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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湮宫》-第44部分

困。许久都没燃香了,空气有些沉闷,窗外灌了些风,那一盆烧足了炭的火堆更旺了,飘炸这火星儿,呛得我连续咳了数声。
  小白很机灵,猫着腰,把那金鎏盆移开了些,拾起了地上的细竹条儿,把火拨小了。
  弘氰抚着我的背,让我将身子倚在他的怀里,温情脉脉的看着我,一边空出手来,给我在盘里捻了一个青果子,拿手捂热了,递到我的唇边。
  酸……
  真酸,吃起来真带劲儿。
  “好吃么,”看着我吃的小脸皱起来了,弘氰笑着,拿手抚着我腹部,轻轻揉着说:“这季节本不该有这个的,找了整个凤国才摘了这几颗,果子还不太熟,不过幸好这些日子,你喜欢吃酸的。”
  我看他眼睛只盯着我的唇边咬着的果子,贪吞了口水,似乎眼馋。想了想,不太情愿的递了半颗给他:“你要吃么?”
  他含笑,点头,没接过果子,却低头一把吻住了我,在唇边厮磨着,吮着我的津液:“想吃你……”
  他睫毛垂着,分外温情。
  我失笑。
  这家伙也就喜欢嘴里贪些小便宜,动作却是规矩的。
  只是这几日我挺了个大肚子,行动不大方便了,对什么也没了兴趣,一日到头只想睡觉,若是肚里的小家伙乖的话,不踢不踹,我利用睡上一整天。
  唔……
  我脸色一变。
  “怎么了?”
  “痛。”我蹙眉。
  “这小子又不老实了?”弘氰伏在我肚子上,侧耳倾听着,“等出来了……看我不好好教训他。”
  “你怎么知道是个儿子,或许是个女儿。”我扯着嘴,笑得有些勉强。
  “若真是那样就好了,你也少受点罪,哪有这么调皮的女儿……”温热的大掌摸上了我的额头,关切的问,“真的这么疼么,要不要把霁雪唤来?”
  我抚着腹部,一只手抓紧了褥子,蹙眉,苍白着一张脸,“或许这次你要请稳婆了……”
  弘氰大惊,倏然地立了起来,“要生了?真要生了……不是预产期是下个月么。”
  “你……”我疼的牙齿打颤,踹他一脚的念头都有了,“还不快些叫人……去请。”
  他仓皇而出,扯着嗓子有些抖,“那个啥,快把稳婆叫来,弥儿你把宫主他们都请过来,就说湮儿疼的厉害,似乎是要生了。”
  外头响亮的应了一声,一阵轻快急促的脚步声,庭院里乱成了一团。
  门悄然的合上了。
  接着轻软的脚步走来,似乎是仓促了,床震了一下,他差点被绊倒,我感觉一只手执着我的,温暖极了,紧接着毛绒的白狐褥子把我包住了,弘氰的声音有些失措,只是自顾自的说,不知是在安慰他还是在心疼我,“别怕,忍一忍,快了……”
  是快了……
  我感觉快生了。
  腹部的酸疼与涨说不出来,不似平常那小家伙的小踢小闹,这会儿真是要折腾着出来了……我咬牙,推开温软的怀抱,只想缩个角落里,掐被子……那一阵阵袭来的疼还不是一般人能忍的。
  突然我一震,身子一抖动,只觉得……
  浑身说不出来的感觉。
  弘氰似乎也察觉了,撑着身子伏在我身侧,扳开我,手往下面一探,斜一眼被褥,唇都哆嗦了起来,“怎么都湿了……这么多水。”
  他低头望着手只发呆。
  笨。
  老娘我破羊水了。
  你说这风流无度的神官大人咋这么点常识都不知道……平日里调戏了这么多女子,原来是只吃菜不付帐。
  我脸色苍白,介叫一个疼。
  他像是也吓得不轻,总是挂在脸上的轻佻的神色收起了,想摸我……却又不敢,只是站着干着急,突然捶着桌子,转身跑到门外,高声怒斥着;“真养了一群饭桶,唤个人怎么也这么久,她要再这么疼下去,你们一个个别想活命。”
  他发什么神经啊,
  我疼我的……关仆人们什么事儿,若不是眼前这个人和那一帮还没露面的准爹爹们做得好事,我能有这么一天么,还把这破事儿怪在别人头上……啊呦……我咬着被子……
  你个死狐狸,积点阴德吧。
  突然一个白净的手,伸了过来,似乎在扒我的裤头。
  “你干什么!”
  弘氰瞪大眼睛望着我,似乎被我厉声吓到了,小心翼翼又察言观色地说:“你裤子都湿透了,稳婆等会儿就来了,我先帮你把它褪下来……等会儿好做事。”
  “好做事,要不是你做的“好事”我能这么疼么……”我倒吸一口气,脸煞的一下白了,仍旧努力的瞪他。
  “是我不好,”他笑了笑,像是松了一口气,“这会儿有精神骂我了,看来还撑得住。”
  我翻个白眼,肚子里疼的一片的火燎燎的,他冰凉的指尖触在我肌肤上,只一小片刻变灵活的将我下身的衣物全脱了去,立马将褥子盖在我身上,生怕我着了凉,才掖了两三下,门便砰的一声推开了。
  诗楠披着天青油绸斗篷袅袅而来,解了带子,一把递给了仆人,也来不及都身上及发间的雪,揉搓着手便大步的走到床前,我朦胧的望着他,眨巴着眼睛可怜兮兮。
  “稳婆呢,怎么没跟来?”弘氰伸着脖子,朝门外探了去,一张脸板得死死的。
  “一大早的时候,便说要帮未出生的宝宝买些必须物什,出门了。赝狄这会儿施着轻功去寻了,我跟他说了,找不到原来那个没关系……随便捉一两个来也成。”
  16—2
  什么?!
  现在这紧要关头,告诉我一大早稳婆出门逛街了……
  我腹部传来一阵说不出名儿的疼,这个悲愤交加,连带着胸口涌来一股热气,连喷血的心都有了。
  攥紧被褥,牙关咬着,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诗楠三步并作一步,朝我走来,斜坐下来,那手抚着我的额,话里带着不确定:“怎么这么多汗,实在疼的紧?”
  我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实在不想搭理他,活该疼的是我不是他,他这副悠然自得的神情,看得我这叫一个怨。
  弘氰在门外观望了半晌,又蹬蹬地回来了,立在榻边怔了怔,一把将他拨开,粗声粗气地说:“别碰他,正不舒服了。”随即缓缓坐下,俯下身子,堂而皇之的捞起我的手,握在掌中,蹙着秀眉,眼神温情脉脉,“那老婆子都好好的在这儿呆了两三个月了,正要用她的时候跑什么跑啊,回来,非拆她的脚不可。”
  “你不是说不要碰她么。”诗楠剑眉一绞,死死盯着他正握紧我的手。
  弘氰转头,一挑眉,一副你又能拿我怎么样的神情。
  “你们小两口子可以不要打情骂俏么……”我蹙着眉,泪眼汪汪的望着他们,倾着身子,手捂在肚子上,极力想起身,那是撑在被褥上的手却没了力气,伴随着下身的涨痛与酸涩,整个人又重新倒回了榻上。
  这会儿,我连爬起身的力气都没有了。
  “别瞎动。”弘氰怕了,立马把我按在榻里,握紧我胡乱抓的手,却不敢用力。
  “这可怎么办……”
  “来人啊,多端些火盆炭炉来,快,跑着去。”诗楠折扇都从手里掉在了地上,一脚还踩在了上面,他兴许是急了,也不去捡,唤完人之后只是怔怔地坐在我榻边,倾身握着我的手,像是想为了分担痛楚,脸上的神情叫人看着好难受,他在不安,却也真真切切的在为我心疼。
  那些仆人躬着身子,视线不敢随意瞟,一个个规规矩矩的,将烧得正旺的炭炉火盆,一个个捧着放进来,又一溜烟的跑了。
  估计是怕这两个正上火的,急得没了头绪的家伙逮着了,乱罚责备了下来。
  “湮儿,忍一忍就过去了,嗯?”
  我听见有人在耳边说,疼痛却让泪糊住了眼,看不太真切。
  诗楠坐到了榻上,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的将盖在我下身的被褥掀开,看着我脱的赤条条的大腿,明显的怔了一下。
  弘氰一把握住他的手,掀着被褥捂住我,话里十分得不悦:“你想做甚,大冷的天,想冻着她么。”
  诗楠抿着薄唇,带着坚韧的意味,“稳婆还没来,不能再等了,都痛成这样。”
  话才完毕,就俯下身子,手探进被褥里,有力的大掌摸在我的大腿,用力一分,搭在榻上的身子向上一挪,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将我雪白滑润的大腿扳开,弯成了一个屈辱的姿势。
  一览无遗。
  一阵凉意袭来,我哆嗦了一下,
  余光瞟到弘氰傻傻的盯着我那处看,像是还没反应过来,脸唰的一下红了,却也不移开眼,只愣在那里。
  一时间我脸上红一片青白一片,心里倒腾的复杂的滋味都没法说了,介震惊到让我把身下翻江倒海的疼痛给暂时给忽视掉了。
  诗楠还好死不死地说了一句:“用一下力气,试试看。”
  我心里这个堵啊,
  抽一口冷气。
  诗楠他不是想给我徒手接生吧,要轮也轮不到他啊,上有霁雪,下有稳婆……稳婆怎么还不来,我可不想死在这男人手里。
  他认识我之前还是一个处儿,女人还没接触一个,还想给我接生,啊啐。
  “胡闹,都在胡闹。”
  门被推开了,一个白色的身影闯了进来,满屋子夹杂着雪水,风嗖嗖的一阵吹来,把屋里的炭火弄得星火炸出了不少,空气清新了,火也燃旺了,他仿若青山般美好的眉,蹙着,身上满是融化的雪水,像是一路赶来,他随手拨了一下,便急疾走了过来,话音平平却有着让人无法抗拒的威慑:“快拿被子给她捂紧了。”
  紧跟着这个神仙般的人后头进来的,是一模一样的一张脸,只是表情清冷了些,发也是雪白的,他转身利索的将门给合上了。
  在我望向他们一眼的时候,心里的那块石头也总算是放下了,绷得很紧的身子也放松软了,这下好了……
  不怕,不怕了。
  “这时候最怕着凉了,莫落下了一辈子的病根。”温玉瞪了他们一眼,却在看见汗涔涔的我后,眼神柔软了下来,“莫怕,我来守着你。”
  那两个做了坏事的人,灰溜溜从榻上下来了。
  霁雪清冷的眸子瞥了他们一眼,望着我时明显舒了一口气,他站在榻边,从被褥里摸了摸,寻到了我的手,二指压了上来,把脉,他指如霜,白到几乎透明也冷极了,穿着也单薄,想必是下人来唤他时性子急了些,大麾也没披就直接过来了,他沉吟片刻,肃颜说,“得赶快,拖不得了。”
  一粒朱色的丸子便塞进了我的嘴里,一会儿便化了,香郁略微的苦充斥满腔,被疼痛压抑的身子也舒适了不少,只能感觉胀,那股莫名袭上的阵痛也消减了不少。
  温玉摸了一把我的脸,起身,朝紧闭的门外吩咐:“去烧些水来,动作要快。”
  “宫主,小的一早就准备好了。”弥儿的声音突然拔高了,像是带着些喜悦,“赝主子把稳婆背来了。”
  门这会儿是被彻底的撞开了。
  聚在屋里的人多了,空气也闷,这会儿只觉得清爽了不少,霁雪的药确实奏效,那下身伴随着一阵阵剧烈的疼痛消了不少,又有人时不时的给我抹汗,伺候得我舒舒服服的,不似开头疼得这般浑浑噩噩了,总算有了些精气神儿。
  我眯起眼睛看,外头的雪映射下,光有些刺眼。
  门又合上了。
  这稳婆不是一直住在宅里的这个,看上去似乎是六七十岁了,伏在赝狄身上打着颤儿,身上的雪都快把她淹没了,大口喘着气儿。
  真怕她还没给我接生,自己一口气没喘上来,就歇了。
  温玉朝榻边上挤了挤想给她腾出个道儿。
  弘氰却狐疑的眯起了眼睛,“这老婆子哪儿来的,怎么不是开头那个。”
  赝:“雪太大,找不到,在山下随便找了一个。”
  诗:“那你怎么知道她是个稳婆……”
  赝:“正接生,被我逮过来了。”
  “……”
  全部默然。
  温玉捏紧了我的手,鼓励的望了我一眼,抬头淡淡的望着赝狄说,“下次……不要这样做。”
  全部人的视线全聚集在这老婆子身上。
  她像是个老实人,开始眼中的惶恐已经没了,只是有些傻呆的望着一屋子的绝色,想必火了这么大年纪,没见过这么多美男,这一下子,冲击力太大,脑子有些混沌不堪。
  我埋在被褥里,偷偷观察着。
  突然蹙紧眉头,绞着被子。
  腹中的宝宝容不得我……怠慢他,虽我吃了药,他却也没消停,一个劲儿的闹腾,像是在为忽视他的爹爹们抱怨,狠狠踹了我一脚。
  “呜……难受。”我闷哼。
  “出去,都出去,这么多大老爷们,怎么生。”老婆子像是恢复了,一副稳婆样子,挥着手就把他们赶出去。
  纵然有千般不舍,一贯大队伍还是被赶了出去。
  “姑娘,你命真好,相公急得背着我一路奔,我还没见过武功这么好的,就像是在飞。”
  “这些是你家人吧,我也头一次看到女儿家生孩子,哥哥们一个个站着不动,急成这样的。”
  “我还以为进了什么地方狐狸窝,一个个相貌好看得就不像是个凡人。”
  这老婆子像是恢复了精神,一时间唾沫横飞。
  婆婆……您到底是接不接生啊。
  16—3
  “吸气。”
  “呼气,用力。”
  “啊……痛……”
  一阵极惨烈的声音传来,像是承受着撕心裂肺般的疼痛。
  门口处。
  脸上惶惶不安的众人,手足无措地站着,皆一抖,一个个竟再也坐不住了。
  “怎么叫得这么惨,我得去看看。”弘氰一席大红衫,在一片白茫茫的雪色映照下,明晃晃的刺眼,他板着脸拨开守在门口的小仆人,撩着袍子便要跨进门槛。
  “被去,会坏了事。”诗楠反应奇快,展手挡住他,回头吩咐一旁直擦汗的仆人说,“水……快去再烧些来。”
  门缝里传来一阵阵极痛苦的低吟。
  “啊……疼死我了……怎么还出来……”
  “用力点。”
  “啊……”痛楚的声音拉长了,却在中途戛然而止,“以后不生了,谁再让我受这个罪,我活刮了谁……啊……”
  众人身子皆一抖。
  只有温玉稳当的坐着,那手端着茶,低头吮了一口,可那茶杯都是颤得慌。
  门砰的一声。
  一个仆人抱着一盆脏水,几乎是从里面跌着爬了出来。
  弘氰一把拉住仆人,往这盆里的水瞅去,大惊,“怎么搞的,流这么多血,不行……谁也不能拦我,这会儿我非得去看。”
  赝狄一把拽着他的袖袍,恨着声音说:“你去只能坏事,帮不了什么忙不,别添乱。”
  弘氰瞪了他半晌,秀眉一蹙,一挥手,“你也不知道从哪儿找来的稳婆,技术也不知道怎么样,没听见湮儿喊成这样么,她从来都不怕疼的人。”
  原本一声不吭的霁雪听到了他的话,头一抬,敛神沉思,眼神里满是极令人猜不透摸不着的情绪,他却也帮着赝狄的,淡淡地说,“你一大老爷们也就会祭祀拜神而已,接生又不会,你闯进去能做什么?”
  弘氰恨恨瞪了他们两眼,甩了袖子,眼神四处扫着,想向温玉求助,那人却也只是默不作声的喝茶,最终弘氰气馁了也只能眯起眼睛望着霁雪,“你就一大名鼎鼎的神医,这会儿不也是什么也帮不上忙,留着你,还不是照旧没什么用处。”
  霁雪一张脸都惨白了,修长白皙的手指紧捏着袖袍,紧了紧,又松了。
  “啊……不生了,我不生……痛。”
  “姑娘坚持住,别乱动,用力啊。”
  “啊……”又一阵叫唤声,折腾的人心肝儿都在颤抖。
  一直杵在那儿没动的诗楠倏地一下站了起来,终于忍不住发飙了,“老婆子,你要再让他痛,回头准灭了你全家。”
  这会儿这小子倒是显现了难得一见的帝王气势,只是弄错了地方。
  众人眼神唰的一下落在他的身上,那神情明显写着四个字,你疯了么。
  世上最愚蠢的三件事,就是死后在阎王殿里威胁阎王老子;重病需医时还正儿八经的威胁医生;生孩子时拿话威胁产婆。
  何况还是个七老八十的老婆子。
  吵吵……吵死了。
  还让不让人生了,呜……
  屋里头我揪紧被褥,一张脸薄的与白纸一般,疼得也快虚脱了。那婆婆都吓的一身的汗,手也抖得厉害。
  下身又胀又疼的厉害,宫缩带来一阵阵的抽动,袭来的阵痛那么汹涌猛烈,让我牙关都咬紧了。
  浑身被汗湿透了。
  泪也不由自主的唰唰的流着,睫毛被糊住了,看什么都有些朦胧,不真切。
  “哎呀……”稳婆伏起身子,低着头,半晌摊开掌心,颤巍巍的看着,一手的血,老婆子脸色大变。
  叹一口气,使唤着仆人把门打开。
  “保不住了……”
  “这个夫人的盆骨太小了,这是要保大的还是要保小的。”
  弘氰眼睛一瞪,他蛮横着劲儿闯着,伸着手气急败坏要去拽稳婆的前襟,几个人拖都拖不住,“两个都要。”
  “大的,一定要保大的。”诗楠脸都白了。
  赝狄身子挡着接近疯狂的弘氰,眼神却像刀子一样的,扫到了老婆子身上,一时间杀气逼人。
  稳婆哆嗦着,脚直打摆子。
  温玉只是不语,弥儿跪倒在地上,抱着他的腿,“宫主,怎么办,要不要再去寻个稳婆?”
  一阵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可怕的前厅里格外的醒目。
  瓷茶杯子,破碎了一地。
  留下一滩茶叶,水渍溅得到处都是。
  众人还没回过神来,一抹白色的身影,疾风一般的卷进了半合着门的屋子里。
  霁雪清清冷冷的望了稳婆一眼,拨了她就往屋里走去,也尾随着温玉后头,把门给关了。
  只留下一群手足无措的人在大厅,候着。
  屋子里光线没外面亮,
  温玉在我榻边俯下身子,执着我的手,一张温润如于的脸此刻写满了怜惜,手也颤得厉害,“卿儿,怎么样了……坚持住。”
  “疼……我疼。”
  “知道,这我都知道。”他极痛心得抱着我的头,“试着用力,求你了。”
  我笑得苦涩,气息很微弱,支撑着断断续续的说:“都说了得动刀子,你们就是不肯……此番折腾,还不是生不下来,我……真的没力气了。”
  我撑着身子想起来,迷迷糊糊的我只觉得,天昏地暗的。
  只看到霁雪慌乱的神情,
  指间一闪,像是银针,却不敢往我身上扎。
  我想笑却再也扯不开嘴角了,我知道霁雪想说什么……他那想说却又没说出口的,我都知道。
  这让我想到了曾经……那段刻意遗忘的过往。
  记得那时我还在竹林疗伤,那会儿被魅舐伤得真不轻,霁雪每一次为我诊治手都止不住抖,而且还抖的特别厉害。
  我却装作没看见,笑着说,小痛小病找你真好,果然家里有个懂医术的就是方便。
  他手一滞,却仍旧继续给我弄伤口。
  那会儿可真疼……
  因为被下了蛊毒,得在肩头划一个大口子,把被玷污的血挤出来,弄些蛊虫最怕的东西种下去,与之相克。
  我却也能忍,
  死咬着没哼一声,我知道他是心疼的。
  他几乎下不了手,我流得血越多,他手越抖……我都不敢相信他这就是世上大名鼎鼎的毒仙子,能起死回生的神医。
  所以后头,他宁愿损害自己的精元,白了一头的发,喂我他自己的血,也不在我身上动刀子了。
  他真的很傻,
  傻透了。
  我曾经问他,我若是快要死了你会医我么。
  他说,不会。
  为什么,你不是神医么。
  医人不自医,何况是对你……如果哪天你真快死了,怕是我也不远了,关心则乱,对你我是一点法子也没有,只要一想着你的命就在我的手里,就是那个银针手也会颤抖。
  那天,风吹着竹叶哗哗作响。
  他转身望着我,显得是那样欣长挺拔,但又带着一份柔和,笑得不沾风尘,恍若仙人。
  他说,我不会让你受这个苦,情愿痛得是我。
  那一日,风很大,他的怀抱却温暖到了不想让人离开。
  他拥着我,将我搂在怀里,一起看斜阳。
  竹林荡起一片碧海波涛。
  这一切恍若是一场梦,
  梦,真好。
  没有疼痛,也不会悲伤。
  可是却有了许多的旧事,无数无数的浮光掠影在脑海里显现,那般让人无法释怀,甚至不想睁眼。
  “卿儿……”
  “卿儿醒一醒。”
  谁在叫我……讨厌。
  一时间像是所有的知觉都恢复回了,漫天铺地的疼袭了过来,我眉都蹙了起来,哼吟了一下。
  隐约中感觉手被执起了,一片温软碰触到了手上的肌肤,一个浅吻也能这般情深意切,“孩子生下了,你不想看么?”
  孩子?!
  可不是么……那么响亮的啼哭声。
  我蓦然瞪大眼睛,脑子里一片空白,然后便是一片模糊不堪的朦胧,看不太真切只知道许多人都聚集着,围着一个小家伙在逗弄。
  我眨了眨眼,眼前的一切清晰了起来。
  弘氰搂着小家伙,轻轻晃着,指尖还拨着轻轻逗弄,“这眉眼,长得和我真像……简直一模一样。”
  娃儿响应的哇了一声。
  赝狄像是在看希奇物一样,大掌笨拙的帮小家伙捻了一下小被巾儿,“嗯……这耳朵和我像。”
  “小家伙笑起来和我一个德行儿,真可爱。”诗楠把扇子插在腰间,争着要来抱,却被人挤开无法到手,只能退而求其次,用手戳着那一团小脸蛋。
  霁雪站的远远的,什么也没说……可脸上荡起的分明是为人父的喜悦。
  “抱给我看……看。”我无力的抬手。
  弥儿应了一声,从弘氰手里夺了过来,把这一团肉嘟嘟的家伙抱在了我眼皮底下。
  还献宝似的说:“恭贺少宫主,是个千金。”
  我望向他的第一眼,
  心里面像是打翻了调味料,酸甜苦辣什么味都有,就是这个小家伙……让我疼得几乎死去,这一胖嘟嘟的肉团,皱巴巴,着实说不上漂亮,可却让人移不开眼。
  她小嘴吮着舌头,咂吧着。
  也不知道在回味着什么……
  这副样子,着实有些欠打。
  明明是肚子里掉了块肉下来,可一看她,心里都满满的……充斥了许多幸福感。
  “是不是长得很像我?”弘氰凑着头,这姿势与样子似乎又想抱她了。
  我低头,望着那一团肉,圆滚滚的……
  默然,无语。
  这小家伙皮皱巴巴的,真难为他们能在这小身子上展开广阔无际的幻觉。
  “这孩子,咋整的,这么丑?”我抱怨,心里头想。
  着实几个爹爹的基因不错……
  一直搂着我的温玉笑了,用手戳着我的鼻子说,“你那会刚生出来,还没这漂亮。”
  啊……
  他不说,我还真想忘了。
  他是我爹爹也是我娘,可现在却是我相公,孩子他爹爹及外公了。
  这可……
  真够乱的,难怪我一醒来就守着我,也没见掺合着去逗孩子,怕是心里头也怪怪的。
  我闷在被褥里笑眯了眼。
  “可不是,”弥儿也插了嘴,“孩子养几日就水灵了。”
  “你倒懂了。”我翻白眼,“自己老婆也没讨,说起这事儿到一套套的。”
  我想撑起身子,下身却袭来一阵难以忍受的痛楚,手不自觉的捂了上去,却疼得龇牙咧嘴的。
  “别碰,”一瞬间手便被抓住了,握得牢牢的。
  温玉笑望着我说:“小肚子才缝上去,纱布也缠着,由不得你乱动。”
  我一怔,脱口而出,“霁雪给我接生的?”
  温玉抬眼,淡定的一笑,“……你是知道他的,对你没点辙,依旧是下不了手,现在还为这事儿在郁郁不欢。”
  “那……”
  “就不许我来?”他浅笑。
  我提起一口气,“你?”
  “别忘了,我也度过了那一遭。”他修长的手轻轻磨蹭着我的脸,“我知道你很疼,我那时何曾不是。”
  温玉的眼神暗了一下,“不然……又怎么会有你。”
  我深吸一口气,望着他。
  心里头一暖,我拉下他的脖子,他明眸一怔,我便在众目睽睽下吻了他,手也收紧了,耳鬓厮磨。
  温玉……
  这个人真叫人又爱又怜。
  纵然他前世对我怎么样,这一世却是极好的,宠我上了天,自己却又受了这么多苦。
  我还只是一个女人,生产之痛便叫人这般难以忍受了。
  想当初他一个男儿身孕育产下我,是件多么痛苦的事,违背伦理,被人所不解,他一个人是怎么熬过来的。
  “傻瓜,别多想。”
  “温玉,你让我怎么待你才好。”怎么待你……都会觉得不够……
  “……这是我甘愿的。”
  大结局
  [上]
  四周安静极了,仆人们低头,小心翼翼的走着,生怕发出一丁点的声响。
  弥儿站在一旁,斜着眼望我,满是笑意。
  大冬天的,我实在是想困,却又不得不提起精神,我撑起身子想坐起来,怀里却传来一阵哼哼声,像是挺不满的。
  低头一看,那软巴巴的一团肉,伏在我胸前,胖嘟嘟的手攥拳,小嘴儿嘟着不时的动着……舌头卷起吮着。
  这孩子的蛮劲儿很大,我的前襟料都被他的津液弄濡湿了,有些不太舒服,那一股股说不出的瘙痒与疼从胸前蔓延开来,感觉很异样,原本想把她挪开点,她却哼哼一声,吧唧,吮得更欢快了。我低头眼神极复杂,忍不住失笑,一天到头这小家伙就知道吃与睡,活脱脱一只小猪。
  不过话说回来,她闭起眼睛,睫毛可真长,卷翘极了。
  应该……
  以后长得不会太差,可是这一团肉,可真皱巴巴的,着实谈不上可爱迷人,我轻轻拿手调戏着……她却一脸享受。
  屋里燃着安神的香。
  门吱的一声开了。
  一席张扬的红衫袭了过来,顿时空气中都荡着香味。
  弘氰笑眯眯的坐在了我的身旁,想了一想,又挪着屁股往我这边挤了挤,糯糯的粘人极了。
  我只当没看见,继续哺育后代。
  一股炙热的视线赤裸裸的便停滞在了我那被小家伙吮得湿嗒嗒的胸前,实在是被他的目光侵惹得受不了,我抬眼望着他:“你干吗呢……”
  他也不回避,竟有些明目张胆,手伸到我的腰侧摸索着,四周的仆人立马头垂得低低的,恨不得此刻就能走开。
  这马蚤狐狸,发春了。
  不知道……我正在做月子么。
  “让我搂着,抱一会儿你。”他的话里甜腻腻的,手也愈发的不安分,微用力向上抚去,一把拢住了胸,修长的手指收紧,揉搓抚摸着。
  他的呼吸伏在我的颈处,明明是大冷的天,却能烫得我浑身一颤。
  谁能告诉我这是怎么一回事。
  小家伙在左边吮得正欢畅,他一大老爷们在右侧摸得乐不思蜀,恨恨瞪他一眼,他却回了我一个挑逗的眼神。
  我要疯了……
  突然怀里的小家伙睁大眼睛,眨巴眨,盯着头侧的那一只手,怔愣,呆了半晌,视线凝在弘氰脸上,她眼中泪水在凝聚,突然嘴一扁,哇的一声哭嚎了起来。
  哭到真是哭,小手松了拳头,却紧紧趴住我,可还不忘抽噎着,撇头叼着|乳|头,吮了一口。
  我直接是无语了。
  搞了半天,这小娃儿是怕她爹爹和她争东西吃。
  猪……
  真是头小猪。
  可这猪娃的爹爹倒心疼的紧,忙放开马蚤扰我的手,想要搂她入怀哄,可一离了我,她哭得更凄切伤心了。
  “这孩子,还倒真是离不开你。”弘氰笑得有些讪讪的,还一个劲儿的躲开,那小家伙的利爪子。
  我忍着嘴角的抽动……
  当然,阻碍她吃东西,无论是谁,保管她一视同仁,亲爹都不认。
  “小祖宗……这是怎么了,怎么哭得这么厉害。”
  诗楠拿扇子推了门进来,后面还跟着赝狄,他双手护着一个东西,用黑布料裹着,似乎还热腾腾的冒气。
  那窝在弘氰怀里张牙舞爪的一团肉,突然停住了抽噎,仰着鼻子还吸了吸,似乎在闻味儿。
  “你那是什么东西?”我瞄了小猪一眼,欠身坐了起来,“好心”的帮她问了。
  “这不是你身子不好,听霁雪说你……奶……那个什么不多,”诗楠攥紧扇子,脸上浮现出一丝绯红,眼神闪躲着说,“所以就托人弄了些奶汁给这小家伙补身子。”
  哦……
  原来是这样。
  “不是已经在请奶妈了么?”我仍旧不依不饶的问,什么东西还非得这两大美男们亲自送来,着实很好奇。
  “那是不一样的。这可都是好东西,有……东侧玄山上蛟龙|乳|汁,雪山白狐奶汁,对了乾国那边还捕了个神兽,说是神兽我还就和狮子老虎差不多,听说它八年才产一子,|乳|汁更是百年难见,我也讨了些过来,也不敢拿在火上煮,赝狄用内力把它热了会儿。”
  这孩子。
  还真会折腾人。
  诗楠抱了来,这小家伙乖顺极了,身子软绵,头趴在他的肩头,一双眼睛眨啊眨的。
  一勺喂了过来,
  他偏了头。
  又递了递,她才勉为其难的让他灌了哟口。
  呦……
  看她表情这叫一个勉强,这没心没肺的小家伙,也不知道她的爹爹们能弄到,这些东西是多么的不易。
  “这孩子小,勺子不太顶用,以后弄个奶嘴吧。”她那小脑袋躲得慌,一会儿左一会儿右的,弄得我有些晕晕的了,随便就插了一句。
  一直沉默的赝狄吭声了,对这未知的事物他一向很虚心请教,果然他问道:“奶嘴……那是什么……”
  诗楠也停住了手里的动作。
  一屋子人全部唰唰地望向了我。
  我抓抓头……也是,古代没这玩意儿,总不能告诉他们是模仿|乳|头的一个塑胶吸口吧。
  我正沐浴在众人的目光中,正拿不定主意,不知怎么开口时……
  小家伙见被忽视了,
  小手指执意得抓着勺子的小把柄,咿咿呀呀的叫唤了一声。
  诗楠回了神,喂了过来,她却又把小脑袋撇过去了,干脆不理会。
  这娃儿……真欠打。
  我发现她就喜欢调戏她的爹爹们……一有空就瞎折腾。
  不过对两个人除外……
  说来也奇怪,她再闹腾,只要温玉一抱她,便老实了,不像是想与他亲热,倒像是怕他,这温温徇徇一个人,竟椰油孩子怕他。
  “霁雪还在那冷屋里呆着么。”我作是漫不经心的问了一句。
  “是。”弥儿应道。
  “那么冷清的地方,他竟也呆得下去。”我长叹了一口气,心绪有些动摇了。
  “他就死心眼,凡事喜欢藏在心里,就爱拿自己过意不去。”弘氰不咸不淡的说着,一双眼死死的盯着小猪,看着她契而不舍得躲着诗楠递过来的勺子,一脸的兴趣盎然,忍不住拿手来逗弄她。
  我作势咳一下,招呼着弥儿,轻声说,“叫他过来吧,这儿暖和,他那屋子总那么冷,对了……他要是坚持不来,你就说我最近好象是着了凉,让他给我把脉。”
  “好咧。”
  弥儿一溜烟便不见了,三分之一柱香的时间便把人给我带来了。
  霁雪的医术何等高超,还没等把脉就知道我是装病了,一张脸有些无奈,却又不能走,就这么站着,表情有些悻悻的。
  小家伙滴溜溜的眼珠子,直往他身上瞄,这会儿喂什么都不吃了。
  那娃儿,兴许是喜欢他。
  瞧她那贼眉鼠眼的。
  诗楠叹气的把碗一搁,“我手酸了……霁雪你过来替我,她一直往你那边瞅,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放手喂了。”
  霁雪也没说什么,
  倾起身,把袍子抚了抚,便坐了下来,接了那娃儿,一手端着碗,都不用费神去抱她,那小家伙仰着小脑袋,盯着他的脸都快看傻了,胖乎乎的小手死死的揪着他的袍子,趴在他的腿上,逆来顺受的,张着嘴,一勺一勺的吮着。
  我瞪大眼睛……
  真奇了,
  别说,雪山白狐奶汁了,蛟龙神兽的什么东西都来者不拒,估计现在喂糠,她都是乐意的……眼睛眯眯的,似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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