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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不卖身-第3部分

来,再度试图抽出手。“我警告你最好马上放开我,要不然我就——”
“啊,原来你想毁约。”他叹息道。
“不是,我冷如冰向来一言九鼎,怎么可能毁约?我只是……”她急忙抬头,蓦然望入了他黝黑深幽的眸底。
原来不知几时他已低下头,脸庞离得她好近,目光紧紧注视著她,透著一抹温柔。
她心跳加速,屏住了呼吸,全身僵硬得不知所措。
该……震飞他吗?
可是他这么靠近她,她可以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好闻的味道,还可以感觉到他呼出的热热气息……她的心跳得好快、好快。
小时候被苗阿青不小心放出的毒蛇追的那一次,她的心跳还没跳得现在这般沸腾急促。
“小冰。”他吐气如麝,灼热而诱惑。
“我、我不是小兵,我没当过……兵。”她往后退了一步,话说得有些结结巴巴。
路晋笑了,笑声低沉而迷人。
她的背脊窜过了一阵酥麻战栗感,膝盖倏地一软——
他强壮的手臂及时接住了她,眼底笑意更浓。“当心。”
“谢谢……”她伸手揪著他胸前衣衫,柔软的柳腰敏感地感觉到他臂弯的力量,脑子晕晕的,胸口紧紧的……发烫。
“以后你叫我晋郎,好吗?”他的眼神炽热,沙哑道。
好……一百个好……一万个好……
她迷迷糊糊的,险些冲口而出。
马儿突然一声嘶鸣,喷气跺蹄了起来。
多亏这一些声响,她昏沉沉的脑子瞬间惊醒了过来,急急推开他。
“姓路的,我警告你,你别想跟我玩什么花样!”她双颊绯红,眸光恼怒而发亮。“我、我没答应过让你……让你……”
让你碰我、搂我、对我这个那个……
“让我什么?”他凝视著她,唇角似笑非笑。
她小嘴微张了半天,最后只能挤出一句:“我没答应让你叫我小冰那么恶心巴啦的小名。”
他挑眉,唇畔笑意更深了。“嗯?”
“嗯什么嗯?”她总算缓过气来,不自在地别过头,胡乱拍了两下马儿的肚子。“还有,什么晋郎、屎壳螂的,肉麻死了。”
他笑了起来。
听见他爽朗愉快的笑声,她更不敢望向他。“总之,本姑娘说过的话绝不会反悔,我说了会帮你就是会帮你,只要你别随便……那样。”
“哪样?”他眸光炯炯明亮。
她小脸一红,“就牵手、搂腰……这样。”
“我不答应。”他很干脆地道。
“不想活了你——”
“先听我的理由好吗?”他温言劝道。
她狠狠瞪了他一眼。“什么理由?”
“你要退出江湖,离开五毒教对不对?”
“对。”
“可是你的教众们显然对你爱戴有加,十万火急要把你找回去,对不对?”
“对啦。”她懊恼地承认。
不过他们不是出自爱戴,而是因为教主开溜,副教主又好用。
“他们都叫你冰山美人,这已经是你的外号和特征了,是不是?”路晋闲闲的又问。
“你到底想说什么?”她面若寒霜,立刻变身成一尊冰山美人。
“如果你变成了一个笑脸迎人、温柔婉约,娇羞无限地依偎在未婚夫身旁的小女人,还对我晋郎晋郎地声声唤,你觉得他们还认得出你就是副教主吗?我想,他们至多心里只会觉得惊奇,世上竟有长相如此相似,个性却天差地别、南辕北辙的两个女子吧?”
冷如冰听得敬佩至极。
“你说得对。”她作梦都没想过可以这样,兴奋道:“我变成那样,就算打凸他们的眼睛也认不出我来的。嘿嘿!他们这辈子一定没有想到,我冷如冰也会有不冷不冰,小鸟依人的时候。”
“你真聪明,一点就通。”他笑著称赞她。
“真的吗?我很聪明吗?”她小脸不禁亮了起来,乐不可支。
“真的。”他伸手怜爱地揉了揉她的脑袋。
冷如冰仰首望著他,心口莫名泛起了一阵甜丝丝的感觉。
然后,聪明一世的五毒教副教主冷如冰,就这样冲著一句赞美之词和一朵平生见过最好看的笑容,胡里胡涂给拐了。
※※※
于是乎,他们大手牵小手,一起走进野店里。
里头倒还干净敞亮,虽说是简陋了点,可起码还有两张桌子,几张木椅。
墙角挂著的一串串风干玉米和大蒜也颇有一种农家风情。
“客倌,想吃点什么?有茶有酒有饭,还有自个儿种的新鲜瓜果,如果不嫌弃的话就请您尝尝鲜吧!”黑黑瘦瘦看起来老实憨厚的老板哈著腰过来,边用抹布擦著油腻腻的双手。
“小冰儿,你想吃什么?”路晋低下头微笑问著她。
小冰儿?
冷如冰全身寒毛差点炸掉,但是一想起那个“小鸟依人之欺敌”计策,只得仰起头,对他挤出了一朵僵硬的假笑。
“鸡、急,挤……妓郎……呃,不对,感郎……我……嗯……老娘……欸……妾身……都行,晋郎您作主……”她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看著她别扭地僵著一朵惨不忍睹的狰狞笑容,拗口地说出这番勉强有一丝温柔婉约气息的话,路晋花了全身的力气才憋住没有噗地喷笑出来。
“小冰儿,那么咱们先坐下吧。”他强忍住在喉头打转的爆笑冲动,给了她一抹鼓励的眼光。“你骑了许久的马,身子酸不酸?疼不疼?”
“妓郎,老娘没关系……”她的舌头终于打结了,脸色大变,赶紧拗回来。“我是说晋郎……嗯!你好坏,人家不来了!”
这下子换成路晋浑身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他还是习惯那个有点冷漠又有点天真,只要不高兴就口口声声恫喝著要扁他的冷如冰,对眼前这个“娇羞无限”的小冰儿,真是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先喝茶吧?”他赶紧问。“先喝茶,再吃饭。”
“晋郎,您说得是。”她想朝他抛个媚眼,可没想到这个高难度的表演险些扭到她的眼珠子。
他很有默契地伸手替她揉了揉眼皮子。
可怜哪,久不做女儿态,连抛个媚眼都会有运动伤害。
“本店有养气补血的黄芹子茶,这就帮二位斟来。”老板连忙去张罗了。
待老板一转身,冷如冰松了一口气,伸手揉揉僵硬到快抽筋的双颊。“我的娘呀!”
“冰儿,我想你可以不必学得这么十足十,”路晋也赶忙在中场休息时间,加入最新决定。“自然一点,只要表现出对我有爱意的样子就好了。”
“不要讲这么虚无缥缈的形容词好不好?很难搞懂耶。”冷如冰忍不住小小抱怨。“一下子要我温柔,一下子要我有爱意,你当我是唱戏的女角儿呀,说变就变?”
“那么你只要做自己就好了。”他不忍心地道。
要她突然变成那种娇弱如柳,小鸟依人的女子,的确是太强人所难了。
更何况他发现自己一点也不喜欢那种女子,相较之下,他还比较喜欢像她这种的……这种的……
路晋一怔,悚然大惊。
不不不,他并不喜欢女人,他谁也不爱,谁都不要!
女人多祸水,女人像黏著就死不放手的麦芽糖……总之,女人就是麻烦的代名词。
而且,他永远不可能遂了那个皇帝的心愿!
“做我自己?”她怀疑地看著他,重复问:“做我自己?”
“对。”他点头。
起码像她这样的女人,他相处起来觉得舒服,安心,自在。
他不必担心她哭哭啼啼要他负责,或是口口声声要对他以身相许。
她不会缠著他。
一想到这里,他越发宽心。
“咦,你笑得很可疑哦!”冷如冰一脸狐疑地逼近他,“喂,你是不是在耍我啊?”
“我是真心诚意的。”他盯著她亮晶晶的小脸,不禁笑了起来。
“可你一下子要我温柔,一下子又要我照旧,”她苦恼地扳著手指头数算。“该不会明儿个你又要我缠小脚,后天又要我——”
“傻瓜。”他忍不住又揉了揉她的头,笑得更开心了。“我是那样反覆无常的人吗?当她瞬间又像被猎人逮住的小兔子般僵住了,只是小脸异常的红通通。
“来来来!上好的冰镇黄芹子茶来了!这冰块可是在下不辞劳苦,到山上冰洞里凿来的,端的是珍贵无比啊!”老板殷切地将两杯茶放在他们面前。“二位尝尝,保证心凉脾胃开!”
在下?
路晋眸光闪过一丝光芒,面上表情依旧,静静端起杯子。“如此珍贵好茶,那倒是要好好品尝品尝了。”
老板笑容格外殷勤,就站在一旁等著伺候。
冷如冰端起了茶,口渴的她本想一次干了,可杯沿才靠到唇边,她手上动作一顿。
“晋郎。”她放下茶杯,雪白柔荑轻轻搭上他持杯的手。“我想问你一句话。”
路晋配合地放了下来,笑意温柔、“哦,什么话?”
老板在一旁屏住呼吸,一颗心高高吊到了嘴边。喝呀,快喝呀,怎么不喝呢?
“过郎,你觉得……加了迷魂药的茶,是喝好,还是不喝好?”
老板倒抽了一口凉气,立刻退后一步,双手摆出防御的交叉手势。
路晋没有惊愕,依然微笑著。“冰儿,你知识渊博学究天人,依你看,这杯茶里的迷魂药,究竟是用什么做的?效用又是如何呢?”
她也乐得发挥所长。“晋郎听我说分明,这款迷魂药是五星山配方。用一斤祈山午夜草籽磨成的,再配合三钱川贝,二钱金银花,隔水蒸个一炷香辰光,待凉了装入瓶中,要用的时候只要挑出一银挑子大小,无论是炒菜、煮饭、泡茶,干湿两用,一口就倒,效果可说是非常好呀!”
话才说完,冷如冰嘴角忍不住有点颤抖……憋笑。
唉,没想到她还挺有插科打诨的天分嘛!
老板听得胆战心惊,不敢置信地瞪著她。她怎么知道得一清二楚?
“这么说来,倒是‘居家旅行、逢年过节、馈赠亲友、暗算敌人’之必备‘良药’啊。”路晋闲闲地道,微笑望向惊得面青唇白的老板。“敢问老板,你们这儿有在卖吗?一斤几多钱?”
“不不不……不要开玩笑了吧?”老板慌得两脚发抖,勉强装出一脸无辜。“客倌定是弄错了,我可是老老实实、本本分分做小生意的,哪有什么迷魂茶、迷魂药的?”
“你就别客气了。”路晋虽然笑著,眸光却锐利如剑。
“晋郎,现在要进入严刑拷打的桥段了吗?”冷如冰一脸兴致勃勃。“我来我来。”
很久没有电人电得金闪闪了,还有点手痒呢!
老板结结巴巴的开口:“你们……你们想做什么?”
“我知道你是谁派来的,我也知道你想做什么。”路晋挑眉,淡然道:“但是我不想为难你,只要你回去传一句话。”
老板吞了好几口口水,总算才挤出了一句话:“什、什么话?”
“叫他死了那条心。”路晋冷冷一笑,慑人威严立现。“否则,后果自负。”
老板浑身一僵,战战兢兢地抱拳,“遵、遵命,王……”
“你可以走了。”他横了老板一眼,意带警告。
“是,是,马上走。”话声方落,老板便消失在原地。
武功如此惊人,怎么会甘心潜伏在一家小野店里苦苦等待,为的就是要等他们上门呢?
冷如冰思不住看了看他,再看了看老板消失的方向,然后再看了看他。
“你到底是谁?”她眯起双眼,语气冷凝。
路晋的眼神温柔起来,笑看著她,“我是你的晋郎。”
她脸一红,不过这次没被他的美男计迷晕了,目光质疑地盯著他。“你到底有什么秘密?到底是谁派人在这里埋伏?不要以为跟我嘻皮笑脸就没事了,你到底在耍什么花样?”
他凝视著她,“我在为了我的自由奋斗。”
“我听你在放屁!”
她真是受够了他们这些汉人讲话曲里拐弯的,没一句老实!
他俩都已经这么熟了,难道他还不相信她的为人吗?
一想到他防贼似地隐藏自己的身分,对她连一丝信任也没有,冷如冰胸口不禁涌起一阵沸腾翻搅的灼痛感。
可是……可是她能这么怒而毁约,拂袖而去,往后就再也不管他的死活吗?
不知怎地,想到这里,那句“本姑娘就此跟你一刀两断”的话,就怎么也说不出口。
“冰儿……”他的眼神带著恳求。
她小脸一阵红一阵白,内心强烈挣扎著。
“相信我,以后我会告诉你的。”他苦涩地道:“可是现在,请恕我有难言之隐。”
不要再用那无辜又温柔受伤的眼神看她!
冷如冰觉得心口汹涌的怒气寸寸断折、消失……
“我饿了。”最后,她绷著脸嚷道。
“我马上帮你做!”路晋松了口气,眼底笑意浮现。“看样子这儿有菜有肉,要做些简单的菜肴没多大问题,你想吃什么?”
“你做给我吃?”她怀疑地瞅著他。“能不能吞得下去啊?”
“这些天的野味不都是我烤的吗?”他微笑反问。
“不过是烤烤东西罢了,谁不会?”她哼了哼,怒气却已明显消散得差不多了,但她想想又不甘心,补了一句:“若是不好吃,就把你丢进山谷里!”
看著她气鼓鼓的腮帮子,粉嫩嫩的红霞在双颊绽放,路晋不禁噗哧一笑。
“笑什么?我是认真的!”她不服气地吼道。
“我知道。”他露齿一笑,突然低下头吻住了她。
冷如冰刹那间呆住了!
他的唇瓣冰凉而柔软地轻碰触著她的小嘴,她宛如被灯笼照著眼的小鹿般,整个人完全不敢动弹。
可是他的唇,他灼热的气息丝毫不放松,步步进逼而来,怜爱地舔弄著她柔嫩的唇瓣,舌尖诱惑地吞吐著,缠绵而霸道地需索著她娇弱甜美的滋味。
他的舌头灵巧勾引地撩拨起了一波波她未曾经历过的酥麻战栗,冷如冰低低娇喘呻吟著,两只手从紧握拳头,到不自觉地紧紧攀著他的胸膛。
她的滋味销魂绝美到令路晋疯狂而难以自禁,似罂粟般丝丝钻入他的肌肤骨髓灵魂深处,彻底将他变成了头狂野而贪欢的猛兽。
深深上瘾,深深耽溺……
第五章
最后,那一餐饭谁也没有吃。
因为等到长长一吻结束之后,冷如冰一自痴迷状态清醒过来,就一拳把路晋揍飞出去!
幸亏是从窗口撞出去的,要不然明年此时,路晋能吃的恐怕就只有祭品了。
坐在野店简陋的隔楼矮房间里,冷如冰还是怒气未消呢。
“你姥姥的!竟然敢偷亲本姑娘?”她忿忿未平,双手抱臂狠狠瞪向栏杆下方的他。
他半偎坐在墙边,神情痛楚地捂著胸口,嘴角犹有血渍,正抬头望向她,恰恰和她的目光碰触个正著。
冷如冰急忙转过身背对著他,一颗心怦怦剧跳。
他……刚刚看她的眼光……有在生气吗?
她心下忐忑,有一丝坐立不安。
“真要命,冷如冰,你就不能再忍一忍吗?脾气也该改一改了,他就算再怎么可恶、不应该,你也不能下手这么凶残哪。”她喃喃自语,有点自责。
万一把他打得五脏六腑全移了位,怎么办?
他……不会待会儿就挂了吧?
冷如冰忍不住又偷偷转头瞄了他一眼。
他没有抬头看她,可英俊脸庞却有一丝苦笑。
天色就快暗了。
她犹豫了半晌,最后还是冷硬著声音道:“喂,有没有带烛火呀?”
“咳咳咳……”路晋欲开口,却先一阵喘咳。
她心一慌,赶紧跃了下来,奔近他身旁。
“你还好吧?胸口还疼吗?要不要我帮你找大夫来?”
他握住她的手,黑眸幽幽地、温柔地注视著她。
她被他盯得心慌意乱,本想抽回手,可是他却握得好紧;她是可以运劲挣脱开来,可又怕伤了他。
“冰儿。”他轻唤。
“干、干嘛?”她有些慌,有些害羞地低声开口。
“烛火在你那边。”
“啊?”她一愕。
“烛火在——”
“烛你个死人头啦!”她恼羞成怒,忿忿然起身又咚咚咚地冲上楼。
“哈哈哈……”路晋捂著胸膛轻笑,因受伤而显得苍白的脸庞上满是开心。
她真好玩,好可爱……
※※※
冷如冰足足跟他冷战了三天。
不管路晋怎么逗她,赔罪,扮无辜,还是难消她心头之气。
不过尽管不给他好脸色看,背著他时,她这是忍不住偷偷瞄著他挺拔伟岸的背影。
想起那一日缠绵入骨的那一吻,她情不自禁抬手轻触自己的唇瓣,双颊红艳了起来。
“呸呸呸!我想那个做什么?”她一惊,懊恼地甩了甩脑袋。
可恶!没事就来搅翻她一池春水,害她满脑子都是那些羞煞人的玩意儿。
胡思乱想间,他们骑著马进入苏州城。
自古以来马蚤人墨客咏叹千年的苏州,有水有花有诗,小楼昨夜留住的是东风,是白云,是天上那一轮美丽的满月。
苏州的面炒碗茶又香又甜又糯,苏州的姑娘婉转莺语飘逸如画,苏州就连空气里也仿佛流动著诗情画意。
“好美……”才刚踏入高耸典雅的东城门,映入眼帘的景象,让冷如冰整个人不禁跟著温柔了起来。
路晋笑望著她,温柔地问:“喜欢吗?”
“喜欢。”她梦呓般回答,突然想起自己还在跟他赌气,忍不住又白了他一眼。“干什么?我准你跟我说话了吗?嘻皮笑脸的……还笑?还笑?你给我离三步……不,十步远!”
“你还在生我气?”他被骂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还笑得很高兴。
他有病啊?
“我脑子坏了才跟你这种该死的家伙生气……总之,我现在不想跟你说话,你离我远一点就对了。”她气愤的咕哝。
“不行,你要陪在我身边,时时保护我的。”他笑吟吟的提醒她。
“你——”她狠狠蹬著他。“你要不要脸哪?这种话亏你说得出?你可是个大男人,最该被保护的人应该是我才对……”
吓?!
她、她刚刚说了什么?
冷如冰登时噤若寒蝉。
路晋看著她,眼庭笑意满满。
她终于自觉是个女孩儿家了。
“苏州有美味的苏荷十八斋,你想不想吃?”他知道她喜吃菜蔬胜过大鱼大肉,因此故意支开话题。
“是素菜吗?”果不其然,她眼儿亮了起来。
“对。”他笑道。
“那我……”冷如冰这才发觉自己又中了他的计,小脸绷紧起来。“哼,我自己又不是没有银子,不用你请。”
“冰儿,你又忘记要在人前扮演我俩是一对恋人了。”路晋故意叹了一口气。
“你、你少在那边给我啰唆,这里已经是苏州了,我就不信他们追得了这么远。”说是这么说,她的嗓门还是不自觉放轻了点。
现在找不著她的人,左护法他们想必已经到京城去找教主讨救兵了吧?
一想到这儿,她不禁洋洋得意起来。
就让那个苗阿青不得安生,让她也尝一尝临时被丢了个烫手山芋在手上的痛苦滋味。
谁教她每次都这么对她,小时候玩捉迷藏,把她“忘”在黑漆漆的山洞里三天三夜,害她从此以后性情大变,变得喜怒无常,冷淡如冰,而且还患了一进狭小地方或密闭的幽室,就会感到极度恐惧的毛病。
长大后,那个苗阿青竟为了个汉人抛谷弃教从良去也,根本连通知一声也无,让她莫名其妙被迫挑起一教重担。
一想到这些,她至今还是恨得牙痒痒的。
终于可以报一箭之仇了,苗阿青,你就好好等著吧,呵呵呵!
“冰儿?冰儿?”路晋有一丝犹豫地轻唤。
“干嘛?”她抬头看著他。
“你刚刚的表情……有点狰狞。”他吞了口口水,有一丝心惊。“怎么了吗?哪儿不舒服?”
“没有。”她不在意地择挥手,心情突然太好。“不是要去吃苏荷十八斋吗?走走走,我饿死了。”
他有些不解地望著她哼著曲儿的背影。
女人……谁能真正懂女人?
※※※
苏荷十八斋是苏州醉月湖上“听荷水榭”的招牌菜。
冷如冰难掩惊奇地看著建筑在湖水中央的美丽宫楼,里头隐隐有丝竹天籁传出,幽幽渡水而来。
“这是人间仙境吧?”她轻叹。
路晋伫立在通往“听荷水榭”的九曲桥口,微笑著对她伸出手。“来。”
她如作梦般,将小手放在他的大掌里。
他温暖的掌心包覆著她的柔荑,缓缓地带领著她漫步过九曲桥。
果真是山青水明幽静静,湖心飘来风一阵啊……
“等夏天到了,这儿满满的翠绿荷叶里就会开出朵朵美丽的荷花,红的,粉的,白的,美得像一幅画。”路晋笑著解说。
“是吗?那一定好漂亮。”
冷如冰满脸神往,可是此刻看著眼前新绿乍绽的大大小小圆荷叶,娉娉婷婷高低交错,却也别有一番清新气息。
如果说教主是一株自湖中挺秀娇艳绽放的荷花,她就是一旁陪衬的绿色荷叶吧?
人人都喜欢,爱慕那亭亭玉立的荷花,像她这样不起眼的,被视为理所当然的冷冷圆叶,会有人特别驻足等待吗?
她忍不住回头望了他一眼。
俊美的他,和教主是同一类人,天生注定要万丈光芒备受倾恋的。
他一定也觉得冷冷的、不娇又不媚的她很无趣吧?
“怎么了?”路晋注意到她神情黯淡,心头不由得一紧。
“你会不会觉得……”她仰首望著他,欲言又止。“算了,没什么。我们走吧。”
他凝望著她率先前行的身影,眼底掠过一抹迷惑。
为什么突然落落寡欢起来?又为什么不开心了呢?
不过不管是什么原因,看见她落寞的神情,他的肚子像被一记拳头重重击中了般,瞬间绞拧痛缩成了一团。
※※※
冰山美人一进高朋满座的“听荷水棚”里,自然是引起了一番小小的马蚤动和惊艳。
可是等到她身后那位俊美无俦、尊贵迷人的美男子一出现,全场鸦雀无声,无论是男的女的老的小的……统统都看呆了。
尤其是柔美飘逸的苏州美女们,纷纷倒抽了一口气,眼底桃花当地全朵朵开了。
冷如冰不是滋味地环顾全场,她当然知道他们——尤其是她们——恋慕的眼神不是因为她,全是因为她身后那个男人来的。
和他结伴上路以来,一路上只要有遇见人,统统都会露出垂涎的表情死盯著他不放,好像恨不得能一口把他吞进肚子里似的。
而那个家伙则摆出一副见怪不怪,理所当然的死样子。
虽然他对那些黏上来的姑娘从没有什么特别反应,依旧是淡淡的、冷冷的,但是……干嘛在这个时候就偏偏不提他有个未婚妻?
而且就、是、她!
“我没有胃口了。”光想著一大群人盯著他流口水,她还吃得下去吗?
“怎么了?你不是饿了吗?”路晋一怔,关切地问,手还摸了摸她的额头,“是不是哪儿不舒服?嗯?”
他怜爱疼惜的举动惹来众姝大大崇拜又深深倾倒。
冷如冰的心尽管因为他的怜惜而感到甜丝丝的,却也觉得背后同时传来一阵刺刺又冷飕飕的感觉。
不用回头,也知道那些女人嫉妒愤怒的目光频频射出冷箭,恨不得把她扎成一只箭猪。
哼!她冷如冰怕过谁来?
冷如冰只是缓缓地回头,冷冷地环顾全场一眼——特别是那些女人——她眼底凌厉冰冷的光芒,锐利得令人惊惧。
一时间,空气急速结冰僵冷,人人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杀气,这绝绝对对是传说中的杀气!
“冰儿,你一定是饿到不舒服,胃疼了吧?”偏偏路晋对她浑身散发的惊人杀气一无所觉,依旧满眼关心地瞅著她。“我叫点清淡好吃的,你多少吃一点,好不好?”
“好呀。”她胜利地望了那些张口结舌,呆若木鸡的姑娘一眼,还故意假作踉跄了一下,就势倒进了他怀埋。“哎呀……”
气死她们!
路晋果然拥住她,这下更担心了。“槽了,定是饿到腿脚都无力了。掌柜的,我们要一席上好的十八斋,越快越好!”
他知道冰儿肚子饿脾气就坏,可今儿个应该是饿过头,连发脾气的力气都没有了。
“是是是,马上来!马上来!”掌柜的这才如梦初醒,急急吆喝著:“小二!还不帮公子小姐带位哪,上好雅座……楼上最靠窗口的,那儿最舒服敞亮。你还愣什么?快点呀!”
“嗳,来啦!”店小二简直像作梦一样,傻笑地望著这对神仙般的璧人,忙不迭地招呼著。“公子、小姐,这边走……当心脚下,留神阶梯哪。”
冷如冰就这样靠在他的臂弯里,好生地上演了一回“侍儿扶起娇无力”的戏码。
最好让她们羡慕到眼珠子都掉出来!哈哈!
最后冷如冰就在他呵谟备至的服侍下,快快乐乐地吃完了十八斋,还游了一会儿湖,买了两串冰糖葫芦,放了一趟纸鸢,这才回到客栈休息。
真是大大地出了一口恶气。
一路上光是看著他温柔的笑容只对自己绽放,对旁人——尤其是女人——却是一脸冷冰冰,视若无睹的样子,她就觉得心花朵朵开了起来。
呵呵呵……
“真是太爽了!”躺在软绵绵的苏绣锦被上,她乐得满眼都是星星,兴奋得根本合不上眼。
她开心地在大床上滚来滚去,还不时偷偷捂著小嘴咯咯笑,最后心满意足地瘫成了大字形,喜悦地望著上方的床帐……
等一下!她为什么这么乐不可支?
“难道……难道我爱上他了?!”冷如冰花容失色地紧紧捂著双颊。
死了!
这下子她再也笑不出来了。
※※※
皇宫花月正春风灵丰帝缓缓提起朱笔,在雪浪纸上点落一个圆圈,再一个圆圈……就这样交纵错叠了一个又一个的圈圈。
梅公公在一旁满脸崇拜之色,迫不及待赞叹了起来。
“主子这幅画真是天外飞来之神笔,大有后古代之风格,开创某种新潮画派之先躯,果真是诗里有画,画中有诗,奴才可以很清楚明白地看出主子这画中深刻而宝贵的含意——啊,一个圈儿圈著你,今生今世不离散;一个圈儿圈著我,著我,我俩从此不分手;千千万万圈圈儿,就好比千千万万个……”
“梅公公。”灵丰帝突然唤了他一声,愉快地拎起那张布满大大小小圈圈的雪浪纸。“葡萄,朕画得像不像?”
梅公公满腔的诗情画意顿时间僵死在脸上,葡、葡萄?
不过好一个梅公公,他混迹内廷多年,靠得可不是一时半刻的三脚猫功力,而是当年在川境里学过变脸这项独门绝技。
但见他一脸的错愕瞬间一变,立时又变成了满脸堆欢,称羡不已。“主子好才华,短短十数笔,居然能传神地描绘出葡萄的丰满甜美,只要一观此画,不知怎地,奴才心里好比被醍醐灌顶,顿时有一种耳目一新的感受呢!”
“是吗?朕就知道你懂得欣赏。”灵丰帝得意道,却也不忘别有深意地笑瞄了他一眼。“梅公公,你真不简单哪。”
那一口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功力可说已是出神入化了。
梅公公自然听得出主子的语带双关,厚如城墙的老脸皮不禁一红。“奴才不敢,主子见笑了。”
就在此时,身穿黄金铠甲的御林军首领快步前来,恭恭敬敬半跪行礼。
“启禀皇上,人回来了。”
“路晋?”他星眸一亮。
“不,是……”御林军首领有些尴尬地道:“派去的第二名高手,又空手回来了。”
灵丰帝眨了眨眼睛,俊脸浮起一朵无奈又欣慰的微笑。“好,路晋果然是路晋,看样子朕果真没有小觑他。”
“皇上请息怒。”
“朕不生气,只不过这一次你们不能大意了。”他似笑非笑的开口。“这样吧,你麾下的右翼飞虎御林军最近也闲著没事干,就让他们出这趟任务。记住,只准成功,不准失败,否则……你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属下领命,属下明白。”御林军首领慨然领命。
皇上指的后果他当然明白……很恐怖哪!
一定就是跟铁沙掌高手秦铁杀,和这回派去的崆峒派高手阮小二一样,将被重兵押解入后宫之中,然后一人都得负责挑三个后宫佳丽回家,开始面临“日也操晚也操,美色销魂人消瘦”的悲惨人生。
呜呜呜,他们这些臣子究竟是该感谢皇上给的福利这么好,动不动就大举搞赏臣子?还是得埋怨皇上,压根是想害他们每晚不得好眠呢?
唉,不过追根究抵起来,这全是已故皇太后为皇上纳入的那三千美人儿惹出来的祸。
那些美人儿美则美矣,却个个如狼似虎,最爱争风吃醋,寻常男人根本难以消受。
皇太后为了皇室香火繁盛、瓜瓞绵延,手段是太狠了点;可没想皇上更绝,他打从一开始就让后宫形同虚设,连碰都没碰过她们,只是一开始兴高采烈地点点名,编成了百花册,然后就把她们全放在那儿当皇宫花草看待。
搞得三千美人儿是欲火焚身……啊,不是,是越来越渴望爱情的滋润,所以皇上只好为了她们的青春和幸福著想,每每找到机会就把美人给赏出去。
可是这样根本是爽到皇上,艰苦到臣子啊。
“还发什么呆呢?”灵丰帝笑得好不邪恶。“是不是不懂朕的心意啊?要不要朕先让你到后宫去看一看、走一走,提前感受一下呢?”
“不不不……臣懂、臣懂,臣马上去办!”御林军首领脸色大变,赶紧点头如捣蒜。
待御林军首领脚步有些虚浮地离去后,灵丰帝掩不住得意洋洋之色,偏过头笑问梅公公:“公公,朕真是个仁君,对吧?”
“古住今来,天下第一。”悔公公重重点头,满脸赞同。“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真是个陈年马屁梅!
第六章
夜深人静,客栈二楼的回廊有月色隐隐自窗透入,洒落了一地银光。
伫立在冷如冰的房门前,路晋有一丝丝迟疑。
要敲门吗?
可不知她是不是睡了?会不会吵醒她?
他犹豫地注视著那扇紧闭的门扉,伸手想敲,最后还是缩回了手。
如果她还未睡,如果她开了门,那么他打算跟她说些什么呢?
路晋顿时无言,一时间竟没想到究竟该跟她说些什么话。
可是他就是不放心她,就是想来看看她,因为她已经躲在房间里一天一夜了。
白天的时候,他在门外唤著她出来吃早饭,她只是闷著声音说还在睡,要他别吵,滚远一点。
偏午的时候,他又不死心在门外敲门,她还是闷著声音说不想吃,要他哪边凉快哪边去。
黄昏的时候,他开始在外头焦急槌门,她干脆不应门也不吱声。
“你究竟怎么了?”他神情忧虑,低低叹了一口气。
如果不是怕她生气,他早破门而入了。
到底是发生什么事了?昨儿个她不是还玩得很开心吗?
雪一般洁白细嫩的小脸,在拉著纸鸢的那一刹那,笑得像个小女孩,让他的心都软了。
“难道是我说错什么,或做错什么了吗?”路晋胸口微微一紧,眸光迷惑而痛楚。
还是……她病了?!
一想到这儿,他五内俱焚,再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急急拍起门板。
“冰儿!冰儿,你开开门……是不是病了?是不是哪儿不舒服?你快打开门,你——”
那扇紧闭的门还没开,二楼每一扇房门倒是全都开了,睡眼惺忪的客人们纷纷探出头来吼——
“吵什么吵?三更半夜不睡觉,在那里鬼叫鬼叫个什么东西啊?”
“你不睡,我们可要睡!”
“明儿个一早我还要去游河呢,害我睡眠不足摔进河里怎么办?”
掌柜的也迷迷糊糊地出来了。“怎么了?怎么了?有贼吗?那都是误会,全是误会,我们‘保安客栈’保证平安,保证没贼……”
众人的叫嚣抗议在看到神情阴郁的路晋之后,突然全没了声。
啊,见他眉拢轻愁的模样,每个人的心也仿佛跟著碎了似的。
“哎呀,没事没事。”掌柜的赶紧跳出来主持公道。“我们吓著你了对不?对不起对不起,我们太吵了……”
“对啊对啊,是我们太吵了。”
“公子,您慢慢儿站,我们就不打扰您了。”
“只是别太伤心了,见你伤心,我们也……也……”已经有人关上门躲回房里一掬同情之泪了。
呜呜呜……真是感时花溅泪,恨别鸟惊心啊……
然后夜晚又恢复了静寂,只留那道修长身影依旧伫立在那儿,额头抵著沉重的木门痛楚叹息。
在房里,幽静的月光掩映下,冷如冰白净剔透的小脸盛满了忧伤,矛盾挣扎地望著那一扇门。
他正在外头唤著她呀,声音又急又恼又心疼。
可是、可是她能开门吗?
就算开了门又怎样呢?
她只是冒充他的未婚妻,又不是真的,如果再沉溺在他无意却温柔的举止中,有一天真无可自拔了,该怎么办?
她拚命咽下喉头陌生的热团,突然心慌地伸出十指,一一扳算。
一天、两天、二天、四天、五天……她假装是他的未婚妻,已经第十天了。再十九天,十九天后就要正式挥别这个冒充的身分,也要挥别和他在一起的日子了。
冷如冰胸口传来一阵椎心剧痛。
她突然觉得离开他,天地之大,自己却仿佛再也没有任何可去之处了。
原来想独自飘泊江湖,游历天下的念头,在此时忽然变得清冷寂寥了起来。
“冷如冰,你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
路晋足足在门外守了一夜。
他内心也混乱迷惘了一整夜,脑子乱糟糟,胸膛又紧又热又烫,好似有什么东西即将夺胸而出。
自晓事以来,他从来没有这么心慌意乱手足无措过。
“路晋,你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他喃喃自问。
隐隐约约有个答案在脑海中即将浮现,可他却下意识压抑著不去窥见。
这一切一定有个合理的解释。
“对,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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