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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个昏庸无道、沉迷女色的昏君。”
片刻后,他悄悄袭近她,在她没有反应前从后面抱住了她。
“清清,乖乖等我上朝回来。我带你去向奶奶请安,还有很多金城的皇亲贵戚都是你不认识的,也要一一介绍给你。”
“嗯……哦……好。”她含糊地应着,直到他的身体撤开,身后是一片清凉的世界,这才垂下头,长长地吁了口气。
在门外守了一夜的默默,这时候才敢探头探脑地进来,紧张地问:“清清姊,昨天晚上王留宿在你这里啦?你、你是不是……”
“没有失身。”她轻声安抚这个好心的小妹妹。
没有失身,却失了心,这是不是比失身更可怕?
第八章
金城灵这一天忙到很晚都没有回来。
金城翩翩来探望令狐清清,并给她带了话,“近日宫内出现盗贼,王正在全力缉拿疑犯。早上,还发现有卫兵遇害。”
她一震,想到白雪狐裘的事情,脱口问道:“是什么人被害?”
“就是首先发现白雪狐裘的那个金来福。”
金城翩翩的话让她的心如沉入大海,许久许久没有回答。
“公主不必太伤心,王一定会找到凶手的。”
“为什么杀他……为什么是他……”她不停地喃喃自语,似乎这是一个很大的谜团,而谜团上只有一个结,但她就是找不到解开结的方法。
“这些盗贼真正的目的应该是为了金圣吧?”金城翩翩叹气道,“数百年来,为了金圣而死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金圣,到底是什么?”忍不住她也向金城翩翩打听。
金城翩翩只是摇头,“我也不知道,这个秘密据说历代只传君主,我只知道这个秘密不仅关系金城国,还关乎一朝三国的生死存亡,所以即使是中土大国都曾经派过密探到这里寻找金圣的秘密。”
令狐清清沉思了会儿,“灵每次遇到这种刺客都会怎么处置?”
“王算是很宽厚的,只是把那些人关押起来,不会再做严惩。”
她看着对面的小跨院,“这座逍遥居是不是有迷阵?”
“公主怎么知道?”金城翩翩有点吃惊。“的确是有,所以这座小院平时都毋需安排人看守,因为王说若有任何人触动了阵法都不可能活着走出来,但是迷阵也只有到日落西沉的时候才会启动。”
“嗯,其实我知道这件事也只是一个巧合,上次灵带我去那里,我看到周围有一些树木的位置很奇怪。”她只讲了部份的事实。
金城翩翩笑道:“公主真是慧眼如炬,那些树木就是按照阵法栽种的。不过……”她笑得有些暧昧,“王从没有带人去逍遥居里,公主可是第一个。”
※※※※※※
她是第一个?第一个?那又怎样?
令狐清清冷嘲地撇了撇唇,只因为金城翩翩一句话,她竟然失神了整个下午,难道她真的相信第一次就代表了与众不同吗?
“王说要召见刚刚入驻的十名黑羽国武将,所以晚饭就不回来吃了,请公主自便。”
宫女送来了口信,她只是淡淡地一笑。
这样最好,他不要纠缠在她身边,一方面可以让她喘口气,另一方面可以让她继续寻找金圣。
如今已是日落西沉,正是逍遥居阵法启动的时候。
但是今日不同于上一次,那次她甚至没有走进逍遥居,而这一次,她在白天就已悄悄布置,趁人不注意时在沿路撒了一些豆子,如果在黑夜里顺着豆子的轨迹去寻找,一定可以找到正确进入逍遥居的路。
她没有换上夜行衣,因为金城灵对这里的安全性足够放心,所以从来不派重兵把守,而宫门外有令狐族人替她把风,使她无后顾之忧。
借着月色,令狐清清走到记忆中撒豆子的地方,也就是逍遥居的入口处。
果然,豆子还在,那条路清晰可见。
记得在圣朝的时候,丞相曾经说过,大多数的阵法都是用来蛊惑人的眼睛,如果闭上眼睛不去看,就可以不受外界的诱惑。
她闭上眼,凭借着白天的印象让脚掌踩在豆子上,那轻微的嘎吱嘎吱声音引领着她,一点一点走进逍遥居的深处。
她就像是一个看不见路的盲人,全凭着脚心接触到豆子的感觉寻找着路径,双手笔直地伸向前方,摸索着,不让自己撞到异物。
终于,她的手摸到一样东西,是木做的边框,这表明她已经摸到了逍遥居的木门,证明她已经破解了门口的阵法,踏进房内。
睁开眼,因为有点不适应许久的黑暗,而无法在瞬间辨别正确的方向。
此时她才发现房子的采光不同于其他的房间,所有的窗户都开在与月亮相反的位置,如果不点燃蜡烛,她甚至无法看到屋内的桌椅。
既然是金城灵的住所,为什么要把房子建成这样?
虽然宫墙很高,外面的人无法看到里面,但是为了安全,令狐清清还是不敢点燃烛火。
她凭借着上次来到这里的记忆,回想着所有门窗桌椅的位置,回想着任何可能藏匿宝贝的地方,一点一点摸到了墙角。
上次来,这里挂着一幅画。
金城灵的王宫中充斥着看似热闹贵气,但其实并无品味的东西,惟有这面墙上的那幅画非常奇特,是一幅名叫“除却巫山不是云”的古画,画者的名字也从未听过,叫做叶一溪。
这样一幅看来过于简单的画,就是在普通富豪之家都不会悬挂,更何况大张旗鼓地挂在他的卧室内,岂不是太古怪了吗?
那幅画还挂在墙上,撩起画卷,在墙壁上毫无意外地摸到了一个铁环,她心头大喜,摸到铁环上,正要用力拉起,忽然背脊一凉,听到轻微的笑声。
这笑声是诡异的熟悉。上一次她夜探逍遥居的时候,就是这个笑声出现在背后,如鬼魅一般,让她只听得见却看不到。
金城灵?!他回来了?
她反手一掌,算准了会打到他的胸口,怕他没有预料到而被打伤,她还特意保留了几分力气,却没想到这一掌犹如拍在棉花上,无声无息完全没有反应。
她大惊,要撤回手逃跑,那人却欺身而上,一下子点住了她的软麻岤,她甚至来不及反抗就被那个人搂进怀里。
万般后悔和惊惶在此时都全无作用了,她只能感觉到一双微凉的手轻轻地抚摸着她的脸颊,像是很珍惜地抚摸,并没有恶意。
但是在这样的黑暗中,她看不到对方的眼睛,只能感受到对方呼吸的气息,而对方刻意的沉默也让她变得哑然。
也许,如果她此时高喊一声,相信他会停下动作,但不知道是不是他的点岤让她使不出力气,还是他魔鬼般的手夺取了她的理智,她只能紧闭双唇,一声不吭。
对方的手指抚摸到了她的唇角,大概是发现她的唇角过于紧绷,双唇过于紧闭,又是一声轻笑后,他的手指滑落下去,解开了她的衣襟,剥落了她的外衫。接着,她的身子腾空而去,被他抱上了墙边的那张床。
此时令狐清清知道自己再不出声就要犯下大错,才刚刚启唇发出一个极轻微的嘤咛,双唇就被他用唇封住。
同时她的身体感觉到一阵寒冷,所有的衣裙都已离开身体,落到床下。
她用尽力气挣扎,却敌不过他的十指画过身体时,被勾起的那一阵阵热浪般的异样欲望,当彼此的身体毫无阻碍地契合在一起,她终于无奈地发出一声低叹,双手从抵制渐渐变成妥协而松开,碰触到他的身体时,最初的羞涩也因为这看不见彼此的黑夜,和他熟练的引诱而逐渐消退。
后来她不记得自己是如何昏睡过去,只记得在他的怀中不断地沉浮,陷入另一个从未有过的世界。
※※※※※※
她一定是作了一场恶梦。
看着窗外射进的那一缕晨曦,她呆呆地想,昨天晚上奇#書*網收集整理在逍遥居里的那一幕一定是幻觉,是恶梦。但是她怎么可能作这样的梦?这简直是罪孽,不知羞耻!
房门被人轻叩出声,默默的声音在外面响起,“公主,我能进来吗?”
“进来吧。”她平和地出声,想起身,却觉得浑身酸痛得厉害。
默默低着头进来,轻声问:“你还好吗?”
“不是很好,昨晚上大概着凉了。”她想当然地这样认为,接着顺口问道:“金城灵昨天回来过吗?”
默默轻轻地应着,“他把你送回来之后就回逍遥居睡了。”
“什么?”令狐清清一惊,“他送我回来的?”
“你忘记了?”这下子换默默吃惊了。“他抱你回来的,你、你真的忘记了?我当时可是吓坏了,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进去的,直到他把你抱出来,而你的身上还、还裹着被子。”
令狐清清的脸色先白后红。原来,昨夜真的不是一场春梦,而是实实在在的事情?!
她真的和金城灵缠绵悱恻过,真的将自己的身体拱手送给了他?就在那漆黑看不见任何光线的房问内,他们谁都没有多说一句话,就那样沉默着,静静地……哦不!她记得,她回忆起自己昨夜曾有过G情,还有那一声声现在回想起来让她恨不得钻到地下的呻吟。
曾经听说月光会使人的神智混乱,做出难以想象的事情,但是为什么在漆黑的世界里她也会变得疯狂?
“清清醒了吗?”
金城灵的声音悠然出现,她急忙低头看看自己,好在默默昨天晚上已经为她换上了睡衣,还不至于太丢脸,但即使如此,她仍然觉得狼狈不堪,尤其是——被他那双如水晶般的黑眸凝视着的时候。
他施施然走进来,微笑着问道;“就快日上三竿了,还没有起床?我都已经早朝回来了。”
她的眼睛简直不知道该看哪里,无论是和他对视也好,还是躲避他的视线也好,他的目光似乎都凝在她的脸上,让她无处可藏。
“原来你也会耍小孩子脾气,起床都要别人一催再催,伺候穿衣,才肯起床吗?”他一边说着,一边走过来,从默默的手里接过她准备的新衣,瞥了一眼,“嗯,就穿这件好了。”
令狐清清瑟缩地向后靠了靠,轻声说:“我马上就要起床了。”
“我可不是你想象的那种骄纵高傲、自私自利的王,对于妻子,我也可以很温柔的。”他轻笑着,语调暧昧。走上来要帮她穿衣,察觉到她的些微抗拒,于是在她的耳边轻哺道:“怕什么?虽然昨天晚上我什么都没看到,但是你的身体我已经“了若指掌”了。”
她忍无可忍地扬起手打他,但他居然不避开,就笑着任她的粉举挥到自己的脸前。
“你,为什么不躲?”她低喝道。
“打是情、骂是爱,老婆爱我,我为什么要躲?”他回头吩咐道:“给你家公主打洗脸水,看她一头一脸的汗,就好像昨天刚刚跑了几十里的路。”
令狐清清气恼地闷声说:“如果不是你昨天晚上占我的便宜……”
“你管那件事叫占便宜吗?”他笑道:“那我的便宜可是占大了。”
“你……可恶,该死!”她低声咒骂,不防备他的手指按到她的唇上,轻轻掠过,“死人是不可能吻你的唇,也不可能……”他在她的耳边轻轻说了一句话,令她再也没办法在床上坐住,一跃而起,拳头砸向他的那张俊脸。
“清,公主……”默默以为她真的要殴打金城灵,生怕她惹恼了对方,吓得脱口直呼她的名字。
金城灵朗声笑着,同时锐利的目光如剑一般扫向默默,将她看得心头发毛。
“先给你家公主把衣服穿好。我还有些事情要去办,一会儿再来找你。”
令狐清清狼狈地跌坐回床内,哑哑地自言自语,“这下子我真的没有脸回圣朝了。”
“你、你还想回圣朝吗?”默默说,“我觉得……那个金城王好像真的挺喜欢你,或者你就留在这异,也不是什么不可以的。”
“别胡说。”她低声喝斥,“你知道我们为什么来这里,我怎么可能留在这里一辈子。早晚有一天我的身份要被拆穿的,你以为金城国会容忍这么大的侮辱吗?让一个圣朝的宫女做他们高贵的王后。”
“如果金城灵不在乎,其实其他人也未必能反对什么。”默默很认真地分析,“而且金城灵的眼神很奇特,显然知道你是假的,但是居然娶了你,也许,他真的没有恶意。”
他没有恶意?
咀嚼着默默的这句话,令狐清清的心绪很乱。
圣朝的事情,金城国的事情,金城灵的事情,白雪狐裘的事情……所有的种种,如山一样压在她身上,如同包缚的茧,让她挣脱不开,无法逃避。
她真的很累,不想再和谁玩勾心斗角的游戏了。
“清清姊,先不想那些事情了,吃点东西吧!你从昨天晚上到现在都还没吃东西呢。”默默端过来一个托盘,却对着她忽然笑起来,“你的头发好乱。”
“那还是先梳头吧。”真不敢想自己刚才这副蓬头垢面的样子看在金城灵的眼中,会被他在心里笑成什么样子。
她有点烦躁地伸手去拔头上的钗环,一下小心,有支银钗掉下来,无巧不巧地掉进汤碗里。
“哎呀……”默默轻呼一声,急忙把银钗拿出来,“这个汤不能喝了。”
“没关系,反正我也没什么胃口。”令狐清清的喉头陡然哽咽住,死死盯着那支握在默默手里的银钗。
“怎么了?”默默伸手在她眼前晃晃。
她却一把拉过默默的手,颤声说:“你看,这支银钗的颜色,是不是变了?”
默默这才把视线调向银钗,一看之下也情不自禁地惊呼出来,“银钗、银钗黑了?!”
她盯着汤碗,一字一顿的颤声道:“这汤有毒。”
“什么?!”默默吓得跳起来,手足无措地说:“这汤、这汤可是御膳房刚刚送过来的。”
“嗯,有人想我死。”令狐清清想起那个至今还身份不明的黑衣人。“我知道是谁下的毒。”
“是谁?该不是金城灵吧?”默默的大脑已完全混乱。
令狐清清却被她的这句话劈开了刚才还缠搅如麻的心。金城灵?金城灵当然不会是下毒的人,但是、但是……
她蓦然冲了出去,默默在后头惊喊,“你的头发,你的衣服!”
管不了这么多了,什么都来不及在乎了,她现在想的都是同一个问题——如果御膳房可以轻易被人下毒,那么金城灵今天的早点会不会也被人下了毒?
她奔跑着,从未如此失态,如此的惊慌失措,一路上多少宫女、侍卫用震惊的眼神看她,她全没看见。
她只是拉住每一个能拉住的人,焦急地问;“王呢?知道王在哪里吗?”
“王、王应该在后山金耀亭。”
“怎么走?怎么去那里?”
她的手劲非常大,把那名宫女的手腕都捏紫了,但是那名宫女被她疯狂的眼神震慑住,也忘记喊疼,只是结结巴巴地说:“我、我带您去。”
※※※※※
金城灵的确在金耀亭。他坐在亭中,很悠闲地在和什么人说话,当他看到笔直朝自己冲过来的令狐清清时,眼睛都直了。
“你怎么这个样子就跑来了?”他像是震惊,又像是想笑。
令狐清清顾下上解释,就一巴掌打掉了他手中的茶杯。
茶水泼了金城灵一身,他霍然起身,“你干什么?”
“有人要害你。”她无畏的直视着他。
他的眉梢动了动,但并不如想象中那么吃惊,“你怎么知道?”
“我见过那个要害你的人。”这个时候她不想再隐瞒了。“就在西宫门,是一个黑衣人,会鬼影无声,还点住金来福。”
“你怎么知道他要害我?”
“因为是他亲口告诉我的。”
金城灵凝望她片刻,忽然哈哈笑着问坐在旁边的人,“姊夫,西宫门是你的管辖所在吧?你知道有这么一个厉害的人曾经来过王宫吗?”
令狐清清这才注意到原来坐在旁边的竟然是鹰问天。他始终一声不吭地坐在那里喝茶,听他们说话,此时被金城灵问道,才抬起眼皮,冷冷地看着她,简洁地回答,“没有。”
她回望着他。“鹰将军虽然为国尽心尽力,但是宫内的各个角落不见得都能照顾到。”
他脸色陡变,“你的意思是说,我鹰问天无能,连有刺客闯入王宫,点岤制伏我的属下我都不知道?”
金城灵笑着拍拍他的肩膀,“姊夫不要动怒,刺客之事我可以做一半的证人,因为的确有人曾经将那个小兵点岤,是我亲手解的岤。而且,”他对令狐清清勾了勾手指,“过来。”
她走近几步,金城灵将她拽到自己身旁,笑对鹰问天说:“如今她可不是一般人,而是我的新妇,也是金城国的王后,对她说话要客气一些,不要“你”啊“你”的没规矩。”
“是,臣知道错了,任凭王责罚。”鹰问天不悦地拱了拱手,显然不服气。
金城灵扬了扬手,“好了,那些人的安置就照我们说的去办,不好意思,现在我要和我的“爱后”单独说说悄悄话。”
他斜睨着怀中的令狐清清,柔声说:“以后再想见我也不用这么着急吧,衣冠不整地跔出来,传出去我这个堂堂金城王可要丢多少脸啊!”
“你不相信我的话吗?”令狐清清看他这么不在乎的模样,更着急了。
“我信,我很想信,可是你为什么要打翻我的茶杯?”金城灵指了指地上的残汁,“你难道看不出来这杯子有多贵?这可是中土宋朝的官窑,就是中土的皇帝都不见得有我这件如此了不起的珍品,你随手就给打破。既然已经当了我的王后,怎么还不知道爱惜东西?”
她根本没心情听他唠唠叨叨地胡扯一堆,她刚才已经仔细观察过了,那杯茶倒是没有任何被下毒的迹象,但这并不代表金城灵就是安全的。
“刚才有人在我的汤碗里下了毒。”她平静地说出这件事。
这一次金城灵原本还轻浮不正经的表情,突然凝固住了。
“真的?”
“嗯,幸亏我头上的银钗掉下来,正好掉到汤碗里,否则我已经喝下了那碗汤,你也没机会再取笑我。”
她感觉到金城灵原本搂着她腰的手忽然一紧,听到他从牙缝里进出两个宇,“混蛋!”
“你在生气?”令狐清清的小手摸到他紧蹙的眉心,这回换她笑了,“你不怕生气会让人变老变丑吗?”
“没想到他们下手的速度会这么快。”他根本没注意她的嘲弄,自言自语着,“是不是对敌人过于仁慈,其实是对自己残忍?”
她一愣,不解他的话为何会显得杀气腾腾,难道他其实已经知道那个黑衣人是谁了?
“其实这次是你倒楣。”他语气已回复些许平淡,“那碗汤本来应该是给我喝的。”
“什么?”这下换她愣住了。
“昨天晚上我已经吩咐了御膳房做汤,不过今天早上我走得早了一些,汤送来的时候我来不及喝,让他们直接端去给你。想不到他们竟然会在里面下毒。”
“谁要毒害你?”她的心都揪起来,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刚刚还安定下来的心又重新悬起。
他勾着唇角冷笑,反问她,“为什么找到白雪狐裘的人会是金来福,那天晚上也是金来福跟着你,后来被点岤,而最后被莫名其妙杀死的也恰恰是他,你想过这其中的关系吗?”
令狐清清分析道:“我也觉得奇怪,但是一时间没有想明白,如果非要找个理由,那就是……金来福早和敌人有勾结。”
“不错,够聪明。”金城灵刮了她的鼻子一下,“不愧是我选中的女人。”
“这个时候你还有心情说这种话?”她显得心事重重,“敌人在暗我们在明,他要想害你,你是怎么都躲不过的。如果你真的知道那个人是谁,就不要姑息养好,赶快把他抓起来啊!”
他开心的一笑,“冲着你这一句“我们”,我向你保证,我一定会平平安安的,不让我的爱后为我操心。”
令狐清清白他一眼,但是心中因为这句话而变得柔软如春泥。何时起,为了这个人,她乱了方寸,丢了芳心,交了身体。她已不再是她了,否则不会在发现毒药的时候,先想到的是他的安危。
金城灵,这个人啊,似乎是她命定的克星,也是让她从圣朝来到这里后遇到的一个意外。
对了,这些事情,会不会是丞相早早就算到的呢?
想到此,她的心头忽然震了一下。
※※※※※※
从金耀亭离开之前,金城灵吩咐手下人取来了斗篷为令狐清清掩盖衣服不整的尴尬。
他一边帮她穿斗篷一边感叹,“可惜啊,我这里的斗篷再美,也比不了上你的白雪狐裘。”
“你还在打那件衣服的主意?”她取笑他,“堂堂金城王,为什么会对一件衣服死皮赖脸?”
“以前或许会,但是以后就未必了。”他冲着她诡谲地眨眼,“因为昨天晚上我已经发现比白雪狐裘手感还要好的东西。”
这样赤裸裸的调情让令狐清清闭上嘴巴。如果是和这个人讲大道理,他肯定讲不过她,但是如果是单纯斗嘴,她就只有乖乖投降的份了。
金城灵拉着她定出金耀亭,走下后山,一边走还一边感叹,“其实这里的风景真的很值得一看,改天我再带你来吧。”
“你怎么好像真的不着急?”她提醒,“不要随便饮水吃东西,御膳房也一定要派人仔细检查。”
“这世界上的毒有千百种,如果敌人要下毒,完全可以找到一个无法用银试出来的毒药,所以,你的这些担心已经不必要了。一招用鲜,二招用老,这一次他下毒没有成功,肯定知道我们会开始防他,应该不会再对我下毒了。”
“不要掉以轻心,说不定敌人就是要钻你那个麻痹大意的漏洞。”
她再三嘱咐之后才返回寝宫。
此时金城翩翩已经得到消息,闻讯而来。她面色苍白的一把拉起她的手,问道;“公主,听说有人下毒,你怎么样?”
“我没事。”令狐清清安抚地反握住她的手,“好姊姊,别担心,我不是平平安安地站在你面前吗?”
“后宫向来是我负责,没想到居然会出这么大的事情,我哪还有颜面再见你、见王?”金城翩翩气得连连顿足,“我一定会把那个幕后的黑手揪出来,碎尸万段!”
她淡笑道:“你和灵真的不愧是堂姊弟,说话的口气好像。”
金城翩翩却笑不出来,“王已经知道这件事了?想必王一定很震怒。”
“他看起来倒是很平静。”令狐清清说,“他这个人会为别人震怒?我还真的不相信呢。”
金城翩翩的眼神有些飘忽,“那是你还不够了解他。王是怒过的,在许多年前,他的最后一位亲弟弟因为坠马死于非命的时候,王一下子抽出侍卫的佩刀,将那匹马活生生砍死。”
令狐清清蓦地全身一阵颤栗,不由得毛骨悚然。她想象不出来,向来笑如狐狸的金城灵如果震怒起来会是什么样子?
“也要怪问天,王宫中出了这么大的纰漏,他同样难辞其咎。好啦!你自己多小心,我有事得先走了。”
金城翩翩风风火火地来,又风风火火地走。
令狐清清看着她消失的背影,拽了拽袖口,对默默说道:“能把我的斗篷拿过来吗?”
“都和你说这边比圣朝冷,多穿点衣服才可以出门嘛。”默默叨念着返回身去拿斗篷。
站在宫门边,她揉搓了几下双臂,喃喃低语,“这里的确比圣朝冷了很多。”
似是在响应她的话,她的身后忽然掀起一阵狂风,就在她察觉到这阵风有异样的时候,一只铁掌重重地击打在她的背部,她的五脏六腑就像是被什么强大的力量都扭卷在一起,一阵掏心掏肺的痛楚让她的眼前天旋地转,随即匍匐倒地,四周一片漆黑。
敌人终于忍不住要出手了,只是却是再度对她下手。金城灵呢?他在哪里?他会有危险的,要去告诉他,必须、立刻……找到他……
大脑再也无法运转,因为巨大的痛苦击倒了她的神智,伴随着昏厥,在这一刻夺走了她的一切。
第九章
令狐清清是在冰与火的强烈交融下醒过来的。
五脏六腑的痛,此时化作了看不见的火焰,从身体由内向外燃烧,几乎将她熔化,而身体外却是冰天雪地寒彻骨般的冷,镇压着体内的火焰不能喷发而出。
“好热……好冷……”她轻颤着,朱唇已经毫无血色,双手无目的地乱抓。
同时,有一双手将她的手握住,并在她的耳畔轻语,“不要运功抵抗,你的伤势会加重。”
她的眼睛张开一条缝,看到面前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好下容易找到自己的声音,“你,没事吗?”
金城灵的双眸专注地看着她,听到这句话,眸中的光泽荡漾出一片波光,将她的手握得更紧,“我没事,但是你受了很重的伤。”
“好冷,我在哪里?”她感觉到一股力量通过他的手掌传递到自己的身上,那股力量很清凉,暂时压住了体内翻腾的热浪,但是四周的冰冷比昏迷中的感觉来得更加真实,而透过窄窄的眼缝,她恍惚感觉身边到处都是银白色的光泽。
“这里是金城国的冰库。”他解释道,“你中的是火焰掌,需要用寒气帮你镇压。”
“火焰掌?”她茫然地想,“是很厉害的武功?”
“很厉害。如果不是发现及时,你会没命的。”他调转过她的身体,一手圈住她的腰,一手抵在她的后背上为她延续真气。
“你知道金城国内谁擅长火焰掌吗?”她继续问。
“知道。”
“谁?”
他沉默片刻,“这个问题以后再告诉你。”
“为什么?”她费力地想转过头来看他,又被他强行扭过去。
“你现在要少说话,少用力气。不告诉你是因为这后面林林总总要牵扯的问题太多,如果我说了第一个谜底,你就一定会探究第二个、第三个,耗费所有的精神在这件事情上,这不是现在你应该关心的,也不是你现在能做的。”
“没想到你这么会替人着想。”令狐清清笑了笑,安静下来,跟随着他的内力引导在体内抵御那股热气。
许久之后,那股热力终于消退了许多,金城灵收回手掌,在身边的墙壁上敲了敲,说了一句,“送水。”
她睁开眼睛,此时终于看清了四周。正如他所说,这里是一座冰库,四周都是冰块做成的墙,只有中间的地方有一池水,还冒着热气,真是奇景。
“这里是我金城国的疗伤圣地,旁边的这池水是温泉,如果是中了阴风掌就需要用温泉治疗。”
“阴风掌?”她面露疑惑,“还有一个阴风掌?”
“对,你知道鬼影无声是我金城国的绝顶轻功,但是却不知道火焰掌和阴风掌同样是我金城国的最上乘武功。”
“的确不知道。”她点头,因为从来没有听过这两个名字。
“那是因为火焰掌和阴风掌都太过于隐密,连同鬼影无声,皆为金城国王族的三大保命武功,不为外人所知。”
“但是我知道鬼影无声。”令狐清清纠正他。
“你知道,是因为鬼影无声的秘笈在许多年前作为礼物,送给了圣朝一份。”
“是吗?”她有点吃惊。“我没有听说圣朝有人会练这种武功。”
“有秘笈并不见得要练,更不见得要人人都练。”金城灵问道:“你是从谁的口中听到鬼影无声的?”
“从……”
“令狐笑那里?”他接过她的话,无声地笑笑,“任何秘密在令狐笑那里都不是秘密,而当年代表圣皇收下秘笈副本的就是令狐笑。”
她咬咬唇,“火焰掌和阴风掌丞相没有提及,就是因为你们从来没有送秘笈过去?”
“我想应该是的。”金城灵身边的墙壁忽然裂开一个很大的空洞,两杯水放在托盘里出现在洞口。
令狐清清听到声音转头去看,吓了一跳,“这里还有这样的机关?”
“这是我金城国君在非常时期的藏身之所,当然会机关重重。不过你绝对想不到机关的入口在哪里。”他冲她眨了眨眼。
“我怎么会知道。”她叹口气,靠在金城灵的胸前,接过他递来的杯子。“水是冰的?”她都冻成这样了,再喝冰水不是里外都冻成冰块了?
“你体内的火焰掌伤就像是尚未熄灭的火种,如果喝温水会把它们点燃,所以只能喝冰水。”
她啜了一口杯中的水,皱皱眉,“这是不是就是你对付敌人的方法?”
“嗯?”
“在没有把敌人揪出来前,先不理不睬以免打草惊蛇,而不是立刻出击,掀开真相。”
金城灵笑道:“你说得还真有几分道理,或许是吧。”
令狐清清又问:“我要一直留在这里吗?”
“你要留在这里至少三天,三天之后你体内的伤势才能恢复一部分。而且,我觉得现在你在这里是最安全的。”
令狐清清疑问道:“你该不会是要连陪我三天吧?”
“当然,我不陪你,难道让奶奶来陪你?”他回答得直接且爽快,似乎这个问题问得很蠢,但是她却愣住了。
“你要是失踪三天,金城国不会乱吗?那个敌人难道不知道你来这里?”
“你受伤的事情只有少数几个人知道,那个敌人自然也知道我是陪你疗伤而失踪,但他是否知道我们藏在这里,就要看他对我金城国王宫的了解到底有多深。至于外面,我已经发话说和我的新后出外郊游,不会引起过多人的注意。”
她不禁思忖着,“这个人一定很了解金城国,不,应该是说,他肯定是金城国的人,而且是了解很多金城国秘密的人。”
他笑望着她,“我们的意见完全一致。”
“到底你对这个人了解有多少?”令狐清清感觉他似乎已经是王牌在手,但就是迟迟不肯掀开,不由得焦虑。“千万不要低估他,他似乎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当然不会低估他。其实这个人在你来之前就一直存在于我的左右,只是我那个时候还不是很确定他的存在,直到你的出现,也让他被迫现身。”
“他早就存在?什么意思?”
金城灵沉吟片刻,“说了你最好少动脑子,少说话,你还是管不住自己。”
“你的生命有危险,你让我怎么管自己?”她情不自禁地脱口喊出,脸上的陀红不知道是因为激动还是因为那一点点的羞涩。
他深深望着她,眸光闪烁,“其实我们有很多秘密都隐瞒着对方,也许我们可以做一个游戏,交换我们的秘密,不过为了你的伤势,我可以先说我的秘密,等你的伤好得差不多的时候,换你来说。如何?”
她一震,“我的秘密?”
“当然,每个人都有秘密,而你从来到金城国的那一天起就背负着一个巨大的秘密。说实话,看着你背得那么辛苦,我真怕你这窄窄的小肩膀哪一天会垮下来。”
令狐清清闪动着睫毛,对视着他的眼睛,轻声问:“你从很早之前就开始怀疑我了吗?”
“不算很早,起码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没有怀疑过你。”
“为什么?难道在发现我和传说的样子相差那么远之后,你不觉得奇怪?”
金城灵笑道:“因为你那时候的气势真的很像个公主,而且和我要钱的样子也实在是很有压迫感,所以我对你并没有怀疑。”
“那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你才怀疑我了?”
“因为奶奶,她见过襁褓时的公主,她说公主的手掌心里原本应该有一颗红痣,但是……”
“原来如此,”她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苦笑道:“金城婆婆真是厉害,我只以为如果克服了外在容貌这么大的差异而被人认同,就再也没有理由可以怀疑我的身份。万万没想到,那一颗红痣会出卖我。”
他的黑眸深幽幽地闪着光芒,两个人的视线对在一起,激起涟漪无数。
彼此心中都明白,说出这句话之后,第一个秘密已经揭开。
“你承认了?”他不得不再次确认。
即使还很虚弱,即使伤痛还在折磨,但是她不肯继续保守秘密的原因并不是因为这些东西带给她的疲倦感,而是因为她告诉自己,在这个男人面前她不应再继续戴着面具活着。
这个让她心动的男人,让她甚至毫无保留地交出全部身心的男人,将她从垂死边缘救出来的男人,她不应该再向他隐瞒任何事情。
“你,是谁?”他默默地等待着。
“令狐清清,这就是我的真名。”她微微一笑,心头顿时释然,所有沉重的压力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我是公主身边的一名贴身婢女。”
同样是默默地等待,令狐清清等待着他爆发、震怒、生气、诅咒……但是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没有任何激动的情绪,而且唇边还勾勒起一抹不应有的笑容。
“看来,是你想先讲出这个秘密了?”金城灵拉着她,半靠半躺在身边的一个软榻上,“这样的姿势会让你舒服一点,少用力气。好了,现在你可以说了。”
她轻轻地吐气,“可说的东西其实并不多……”
“先等一下,”他打断她,“与其你这样费力气地讲,不如换我来问,你只要回答“是”或“不是”就行了。”
“好。”
“那么,第一个问题,最初令狐笑就已经决定由你来代替令狐媚到我金城来?”
“不是。”
“那就是临时出了状况,不得不出此下策?”
“是。”
“是令狐媚出问题了?”
“是。”
“是她不想做我妻子,所以逃跑了?”
令狐清清沉默了一下,回答,“我不知道。”
“嗯?”他不信,既然身为公主的贴身婢女,怎么会不知道公主心中在想什么。
“她并没有告诉我们原因,只是在距离金城国不到二十里的地方突然失踪。”
金城灵想了想,笑道:“这的确是很奇怪,想来她失踪的时候你们一定很着急。”
“是。”
“于是立刻去请示令狐笑?”
“是。”
“他让你假扮公主?”
“……是。”她答得有些困难,不安地动了下身子。
“怎么了?怕我不高兴?”他并不生气,“我很好奇,令狐笑怎么能断定你就可以假扮公主?这种计策简直是下下之策,换作是我,绝对不会下这种命令,即使……为了金圣。”
她再一震,“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从你第一次深夜跑到我的逍遥居来,我就已经有所察觉。只是我总不大相信,堂堂圣朝为什么对一个传说这么感兴趣。金圣虽然听来厉害,其实,并没有那么神奇。”
听他口风松动,似乎要讲关于金圣的秘密,她凝神细听,却不料他又转移了话题。
“为什么答应他这么一个荒唐的提议?”
她静静地想了很久,“因为……他是丞相。”
金城灵皱皱眉,“是因为他是你的主子,还是因为你的私人感情里对他有不一样的情愫?”换句话说,这个女人该不是暗恋令狐笑,才对主子的话如此惟命是从吧?
“我从很小的时候被卖到令狐家做婢女,学到的第一条家规就是遵从主人的所有命令。”令狐清清忽然觉得金城灵刚才的话里怎么有股酸味,他该不是在……吃醋?
他在她的后脖颈那里吹了口气,“嗯,很听话,我要是有你这样的奴婢一定会很开心。”
“你的人对你也很忠心啊!”她想起鹰问天,“鹰问天为了怕我伤害到你,几次给我警告,还想揭穿我。”
他无声地笑笑,“表面上的忠心并不代表是真的忠诚。”
“嗯?”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好了,你的谜我就先问到这里,现在你该睡觉了。”他再次转移话题。
“我睡不着。”她很意外听到自己的声音变得很柔媚,更想不到自己也会撒娇。
金城灵静了一会儿,开口道:“那好,我给你讲我的故事,说不定讲着讲着你就想睡了。”
“好——”
“从哪里讲起呢?”他理着头绪,“我的兄弟姊妹,我和你说过他们,他们都很早就死了。在我刚出生的时候,我的一个姊姊因为生病而死,我是父王的第二个儿子,我的大哥比我年长两岁,自小和我的感情很好,不过在我十五岁的时候,父王正要把他立为太子,他却在一次打猎中被流箭射中而死。”
“是谁射的流箭?”她忍不住打断。
“不知道,那是一个谜,没有人知道。”他继续讲述下去,“父王担心是天意不许他太早立太子,就不再敢提这件事情,直到我的小弟弟也长到十五岁,父王十分钟爱他,有意培养他做继承人的时候,他却因为坠马也意外身亡。”
他讲到这里的时候,她感觉到他的身体都是僵硬的。她记得金城翩翩和她说过他当年曾经因为这件事,发狂地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