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返回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缓存
后拿着帕子轻轻为她拭汗,那明晃晃的护甲晃得欧阳箬心头发寒。只要一点小霖湘的眼睛,或者脸蛋便毁了。她要伤害她身边的人,实在是太容易太容易了。
  皇后看着跪在地上的她,笑意越发深了,慢慢扶起她道:“也罢,这些都是身外之物,古人说,君子守诺,本后相信柔芳仪定有那古君子之风范。”
  欧阳箬将自己的手藏在袖中,被护甲划伤的伤口一点点滴了血,提醒着她的心到底有多痛。她终于笑道:“臣妾明白。”
第78章 芳魂归(3)
  欧阳箬是含着一丝冷笑回了云香宫的,只是她的笑太诡异,连宛蕙都不敢轻易上前。她由宫女脱下外边的罩衣,半躺在美人塌上,宫女都退下了。她犹自呆呆地看着窗外的盈盈翠色。
  德轩担心进来看了一眼,忽然大惊,扑上前去,使劲掰开她的手道:“娘娘,你伤了自己了,快撒手!”
  欧阳箬只死死捏着自己的手,尖锐的护甲已经深深地嵌到她的手掌之中,鲜红的血一滴一滴落到地上,似那点点血染的红梅。
  宛蕙听到声响,连忙进来,见欧阳箬的手上鲜血淋漓,不由大惊,也一起掰着。欧阳箬敌不过他们二人力气,护甲被取了下来,手上又飞快被塞了一团棉花。
  仿佛痛感才在此刻达到她的心中。她猛地醒悟过来,眼中射出凌厉地恨意来。
  她突然没有像这个时候这般恨自己,刻骨的恨汹涌而来,几乎要将她生生窒息。
  “去找秦太医!”她一字一顿地道。
  过了一会,秦御医过来,仔细诊治了才说道:“娘娘这是皮外伤,上点上药就好了……”
  他正要走,欧阳箬忽然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死死地盯着他。秦智哪里见过她如此失态,慌忙又跪了下来。
  宛蕙也连忙拉着欧阳箬,只不住唤道:“娘娘,娘娘……”
  欧阳箬冷冷地对宛蕙道:“退下去!”
  宛蕙还待再说话,欧阳箬怒道:“本宫叫你退下去!”她面色如雪,神色狰狞。宛蕙哪里见过她这等模样,慌忙退了下去。顿时一室的寂静无声。
  秦智只在一边,惊异不定,欧阳箬倒镇定了下来,手拨了拨鬓边散发,只静静坐在榻前。午后的阳光透过雕花的窗棂打在她的面上,秦智偷眼瞧去,只见她的面容一半现日光下,一半隐在黑暗中。显得一半绝美空灵,一半却在黑影下看起来美得格外诡异。
  “娘娘……娘娘有何吩咐……”秦智低头。
  秦智一向对这个娘娘又敬又怕,虽然她总是温和得不似凡人。但是他还是感觉到她的温柔表面下那深不可测的城府。欧阳箬不答,只静静地看着他,似要看到他的五脏六腑。
  欧阳箬忽然上前,亲手扶了他起身,坐在椅上。柔声问道:“秦御医可知本宫为何将你留下?”
  秦智擦了把冷汗,连忙回答:“微臣不知,微臣惶恐。”
  欧阳箬忽然清清冷冷地笑起来。她轻抚着自己凸起的肚子:“秦御医觉得本宫对你如何?”
  秦智连忙答:“柔芳仪对微臣恩同再造。微臣实在无以为报。”
  欧阳箬不看他,只轻声道:“秦御医似乎对本宫的奴婢鸣莺甚有情义,本宫也想将她配与秦御医做小妾,希望秦御医以后不要苛待于她才是。”
  秦智面上一喜,忽然又为难道:“微臣发妻尚在病中,微臣实在是不忍心以此事再去刺激于她,万一她想不开……”
  欧阳箬终于抬头微笑地看着他:“据本宫所知,你与你发妻自成亲之后,她便身染沉疴,其实你与她也无多少夫妻情分。如今你却为了这份情谊竟还能考量到她的感受,实在是不折不扣的好男子。本宫将鸣莺给你也是极对的。”
  她做不来拆散人家鸳鸯之盟的人,这一番是打听清楚了再做的决定。
  秦智慌忙跪下谢道:“谢柔芳仪娘娘成全。”
  欧阳箬命他起身,轻叹一声:“秦御医就是心眼太实了,在这后宫,别人给你一分好处,便是要让你付出十分代价。秦御医谢本宫做什么?说不定本宫等等叫你去做的事便是抄家灭族的祸事呢?”
  只这一句,秦智的额上便滴下冷汗。
  欧阳箬看了看他的样子,又冷然道:“秦御医如今给本宫一句话,是帮本宫还是不帮?帮的话,本宫将鸣莺许配给你,风光大嫁入你秦家,以后你便是本宫的心腹,不帮,本宫依然将鸣莺许配给你,但是以后你我便是陌路人。所以,此次,本宫不许你金银钱帛,不许你高官厚禄,本宫许你一个义字!”
  秦智听得呆了:“娘娘这……”
  欧阳箬静静地看着他,黑白分明的大眼中透着捉摸不透的神色,只冷冷地看着面前的他。
  本宫许你一个义字……她斩钉截铁的话在他耳边轰然作响,他一时间脑中空白一片。
  秦智冷汗淋漓,只躬身站在她面前。利与义,福与祸……林林总总在他心中一晃而过,快得抓不住踪迹。
  欧阳箬也不催他,只坐在他面前,盯着他的面上。
  不知过了多久,秦智咬牙跪下道:“微臣愿为娘娘效力,祸福与共!请娘娘差遣。”
  欧阳箬面上露出浅笑来,那笑一点一点慢慢扩大,如水波荡漾而去,看得秦智呆了呆。她并不接口,只反问道:“秦御医为何要为本宫效力?能否说一说?”
  秦智一愣,才慢慢道:“微臣深知一身医术到了宫中想要出人头地,只能择主而依,若是碰上心机不纯的主子,最后不过是狡兔死,走狗烹的下场,而柔芳仪娘娘宅心仁厚定做不出这等事来。所以微臣信娘娘的‘义’。”
  “真的信?!”欧阳箬再问。
  “信!”秦智深深拜下道。
  欧阳箬终于露出真心的笑来,伸出如雪皓腕,轻启红唇:“如此,第一件事便是让你为本宫断腹中孩子是龙是凤。”
  秦智脑中“嗡”的一声。这宫中是不许为怀孕的宫妃看腹中是龙是凤,就算知道了也只能悄悄禀报皇上。他看着她的面庞,咬了咬牙转身出去,命宫人端进一盆冰水,仔细净了手。又为欧阳箬垫上软垫仔地诊。如此反复净手几次,时间长到宛蕙都探头几次。欧阳箬只坐着不动,看着秦智闭着眼。
  过了好久,秦智才哑着嗓子,颤抖地回道:“启禀娘娘,是龙子!”
  欧阳箬似被人打了一拳,半晌才道:“果真?!”
  秦智又跪下,神色疲倦地道:“是,微臣诊了数次,有八九成是龙子。”
  欧阳箬面色全无。秦智赶紧安慰道:“娘娘,这可是喜事,您……”
  欧阳箬无力地摆了摆手,冲他道:“如此本宫还得委屈秦御医与本宫演一场戏。秦御医若肯,此事成了,你便是我欧阳箬的再造恩人,若不成,我也不会怨你,只当命中如此。我且与你计议下,若你觉得不妥尽管与我说说。”
  她说着咬了咬牙,悄悄地轻声与他说了。
  秦智听了,稍后他沉吟半晌才道:“娘娘仁心,不忍伤人性命,只是皇后此人依微臣所见,若只是令她不能理事却也不足于令娘娘高枕无忧,微臣若如此这般……”
  他将自己的计策又细细与她说了。两人合计了半天最终才定下。欧阳箬与他说得口干舌燥,秦智亦是汗流浃背。两人最后相视一眼,眼中俱是背水一战的决绝。她没有退路,他亦是如此。一赌,便搭上了身家性命。
  欧阳箬自那次从上林苑回来,便在宫中大门不出借口养病。宛蕙又瞧着几个小宫女,小内侍不对劲,欧阳箬也寻了些借口将他们都清出自己的宫中。或者命他们做粗使活计,总之不能出现在她眼前。
  夏日炎炎,欧阳箬清早起身后便有秦智过来请脉,有时秦智也留下来教几个宫女如何煎补药做药膳。逗留时间甚长。欧阳箬也不太管,只赞他细心。
  她给秦智请完脉之后,便整了衣裳去给皇后娘娘请安。自上林苑水榭中长谈之后,皇后对她如同心腹一般,每每请安完就留下她一起品茶,或者赏花。欧阳箬也欣然接受,与皇后交往过密,这不同一般的现象让阖宫上下宫妃纷纷侧目。柳国夫人看向欧阳箬的眼神也渐渐变了味道。
  林氏亦是不解,但是却不敢问。只有徐氏无所谓,只一次见到欧阳箬淡淡道:“与虎谋皮从来不是最好的决定。”
  欧阳箬但笑不语。
  一日欧阳箬照旧去了皇后的中宫请安,皇后见她来了,笑着打量了她一眼道:“气色不错,这些日子又见着肚子大了许多。”
  欧阳箬不由捏了捏自己手中的帕子,才笑道:“是啊,秦御医说这几月要多吃,腹中的孩子才长能长得白胖健壮。所以臣妾这几日都尽量吃,秦御医又有心,每每请完脉又留下来教臣妾宫中掌厨的宫女怎么做药膳呢。”
  皇后听了十分欣慰,笑道:“如此不错,等以后生下皇子了,定要多多奖赏他。”欧阳箬也点头称是。
  她过了半晌,忽然不好意思地道:“皇后娘娘,万一是个帝姬,那臣妾不就辜负了娘娘的期望了么?”她说完长长叹了一口气。
  皇后身上微微一僵,才含笑道:“你别浑说了,依本后看一定是个皇子,就算不是,你还年轻怕什么。”
  欧阳箬闻言,心中冷笑不已,好个年轻,左右不过是给你皇后生子的工具罢了。你不仁便不要怪我不义了!
  欧阳箬慢慢低着头品茶,皇后亦是无言,她正待说什么。忽然殿外有人吵闹,沸沸扬扬的。
  皇后眉头微皱,对左右道:“是怎么回事,这般吵闹?”
  正待再问忽然见到皇后身边的吴嬷嬷急步进来,飞快地看了一眼欧阳箬才道:“启禀皇后娘娘,是云香宫的总管德轩公公气急败坏地要闯进来禀告。”
  欧阳箬顿时大惊,茶盏在案几上重重一磕:“到底是怎么回事,德轩可从来不会这般没规矩。”
  皇后也皱眉道:“那既然有事便进来说吧。”
  她说完,宫人就将德轩领了进来,德轩面上一阵红一阵青白,忽然扑通一声,给皇后与欧阳箬跪下,连磕了几个头,才带着颤声道:“皇后娘娘,娘娘,不好了,那秦御医原来竟是个披着人面的禽兽啊……他他……”
  皇后与欧阳箬听得一头雾水,连连同声问道:“到底如何了?”
  德轩擦了把脸,也不知是汗还是泪:“他将鸣莺姑娘给玷污了……”说着伏地不起。
  欧阳箬“啊”的一声,面色白了白,立起身想要走几步却又不禁踉跄了下。皇后一见,慌忙叫:“来人,作死呢,赶紧将柔芳仪扶好,快快!”
  底下的宫人赶紧上来,将欧阳箬扶好。欧阳箬定了定神,挣了宫人的搀扶,起身到皇后跟前跪下道:“皇后娘娘,这……这该如何是好?!”
  她说着大颗的眼泪就落了下来,浑身微微发抖。
  皇后赶紧将她扶起:“说什么呢。赶紧去看看吧。”说着又对德轩怒道:“你说的可属实?若是谎报仔细你的皮!”
  德轩连连磕头,哭丧着脸道:“奴婢哪里敢拿这事去欺骗皇后娘娘与柔芳仪娘娘呢?如今云香宫里都闹翻了天了,鸣莺姑娘都被人拉着了,不然早就投了井了。”
  欧阳箬浑身一颤,又要晕倒,皇后又气又急:“来人,摆驾云香宫,本后倒要看看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说着扶了欧阳箬上了凤辇,一路往云香宫而去。欧阳箬只坐在皇后身边,扶了她的手哀哀地哭:“我的好鸣莺啊,本想说秦御医照顾臣妾甚是仔细,想送给他做小,没想到他怎么这般龌龊,竟然……”
  皇后凤颜冷肃,抿了红唇道:“欧阳妹妹别哭了,许是你有这心思被他看歪了。这男人都是那副德行,以为定是自己的了……唉……造孽啊!”
  两人絮絮叨叨一路说着。到了云香宫一进门只见鸣莺衣裳不整,正哭闹着要去寻死。一旁的秦智正羞愧不已,正被宫人押在一边,亦是头发凌乱官服不整。
  欧阳箬一见,哭着上前对鸣莺道:“我的好妹妹啊,都是我害了你了。早就该认清楚这禽兽的面目,怎么就生生害了你了。”
  她说着又扑着上前,狠狠甩了秦智一个耳光,大骂道:“你这个衣冠禽兽!枉本宫还想将鸣莺许给你做小,没想到你却这般急不可耐,你对得起本宫么?你以为你给本宫几贴破药方让本宫怀了孕,就可以在云香宫里作威作福么?我呸!”
  她还待再骂,皇后却两眼放光,上前扶了欧阳箬道:“我说欧阳妹妹,你别生气了,这不就是一个宫女么?既然你有意思给他,那就给了他好了。看在他医术精湛你也别生气了。”
  欧阳箬见皇后来劝,道:“皇后娘娘明鉴啊!臣妾自从上次小产一直未能怀孕,后来宛妃姐姐说他医术精湛,可以给臣妾看看。臣妾就相信了。于是便叫他来看,当初也是看他老实,就信了他的话。后来,果然一举得孕。可是……他仗着自己有功,越发不将臣妾放在眼中。臣妾想自己身边的鸣莺也大了,就想许配给他,看能否差得动他,多多照料自己。没想到……没想到他如今趁臣妾出宫竟然干出这等龌龊事……”
  她说着擦了擦脸上的泪,转头狠狠瞪了他一眼:“早知如此,当初也不要让他给臣妾看什么劳什子病了,这等品行败坏的太医,臣妾想起来就觉得羞辱万分。请皇后娘娘重重治他的罪!绝不能宽待。”
  皇后扶她起身,叹了一口气:“真是清官难断家务事。让本后问问吧。”
  她说着,走到一直哭的鸣莺身边:“你今年几岁了?”
  鸣莺一头乱发,满满涕泪,却也赶紧跪下道:“回皇后娘娘,奴婢今年十七了。柔芳仪娘娘常说要将奴婢送出宫去配个人家,可是奴婢不愿意,奴婢愿意伺候柔芳仪娘娘一辈子!请皇后娘娘做主。”
  皇后叹了一口气道:“可如今你名节也毁了,你还能留在宫中么?”鸣莺听得呆了,又是一直哭。
  皇后见一边的秦智局促难安,走到他跟前:“秦御医,本宫也听说你正妻沉疴在身,可是……唉……你怎么可以做出这等事情呢,别说今日是本后听了,要是皇上听了,定将你拖出去斩了!”
  秦智一听,慌忙跪下连连磕头:“皇后娘娘饶命!就看在微臣治好宛妃娘娘与柔芳仪娘娘的不孕之症,对社稷有功的份上饶微臣一命吧!”
  皇后一听又“哦”的一声,疑惑问道:“你也治了宛妃的不孕之症?”说着若有所思地看着他。
  秦智听了慌忙点头:“千真万确!皇后娘娘不信可以叫宛妃娘娘过来作证,微臣句句属实!”
  皇后这才点头:“谅你也不敢撒谎。如此本后就做主饶你一命,只不过一件事情,你既然毁了鸣莺的清白得将她收到房中,不然你可不是白白害了人家一命?”
  欧阳箬一听,不甘愿道:“皇后娘娘你怎么可以如此轻易地饶了他!像这等衣冠禽兽可要将他千刀万剐才解恨!”
  皇后转头好声劝道:“他死了,那鸣莺姑娘怎么办?依本后看她也不好再活在世上了。岂不是一起去死了算了。”
  欧阳箬听了哑口无言,只得恨恨地搅着自己的手帕。
  皇后又劝道:“本后知道你护着底下的人,但是男婚女嫁,再说秦御医医术精湛,可是个人才可不能就此杀了他了。”
  欧阳箬听了,半晌才瞪了秦智道:“那也不能便宜他了,依臣妾看,出了这等事,以后他也不要过来给臣妾请脉了,给本宫滚回太医院去!还有!本宫的鸣莺可是个清白姑娘。定要他好好风光大娶才是!”
  秦智跪在地上连连磕头:“谢谢柔芳仪娘娘成全!谢谢皇后娘娘开恩!”
  欧阳箬似再也不想见到他,只红着眼对皇后娘娘福了福:“皇后娘娘,赶紧叫人将他拖了下去,出了这等丑事还不知道后宫如何笑话臣妾呢!”
第79章 芳魂归(4)
  皇后笑道:“好好!说是丑事,可是本宫看着只不过是男欢女爱罢了。来人,将秦御医请下去!”
  说着,几个宫人将秦智请了下去。皇后见她这边一团糟,又劝慰了几句,等欧阳箬情绪渐稳了才离了云香宫。欧阳箬与鸣莺哭了一会,才进了内殿。
  到了内殿,宛蕙屏退了伺候的宫人,将帘子一撩。欧阳箬这才正了颜色,对鸣莺道:“鸣莺,委屈你了!”
  鸣莺也收了哭相,跪在欧阳箬面前,清秀的面上含了决绝:“娘娘,奴婢不委屈,能为娘娘出力,别说名节了就是要奴婢的命,奴婢都可以。”
  欧阳箬这才真正含了泪哭道:“我的好丫头。这回真是让你顶了这么个不光彩的名声出宫了。你放心好了,我定会求了皇上为你正个名声,好好出嫁。也不枉咱主仆一场。”
  宛蕙也抹泪道:“鸣莺也不委屈了,娘娘早就给你准备了一套丰厚的嫁妆,再说嫁的又是秦御医这样的人才,以后定能出人头地的。”说着她也忍禁不住,泪流成行。
  鸣莺膝行几步爬到欧阳箬跟前,抱了她的腿哭道:“娘娘,你将我们从华地一路护来,如今奴婢能为娘娘做点事,奴婢心甘情愿。只是从今以后奴婢不能伺候跟前,特别是小帝姬,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见得到。奴婢这心里一想到,就痛得跟针扎一般……”
  她说完放声大哭。
  欧阳箬与宛蕙俱是大哭,三人哭作一团,忽然帘子一撩,德轩进来,见三人哭得不能自己,好不容易都劝了才道:“奴婢看见了,秦御医被皇后的人引到凤仪宫的侧殿去了。皇后随后也跟去了。娘娘,这事成了一半了。”
  欧阳箬擦了眼泪,与鸣莺宛蕙三人面面相对,三人眼中又是惊又是喜。宛蕙犹豫道:“娘娘,如今可看秦御医能否成功了。万一不成的话,他也是凶险难料。”
  鸣莺却立起,红肿的双眼中满是坚定与自信:“他能成的!若不能成……”她顿了顿,眼中决然一横:“他若不成,大不了我陪他一起赴阴曹地府去做鬼夫妻!”
  欧阳箬一愣,眼中的泪又落了下来。
  几日后,欧阳箬又求楚霍天将鸣莺嫁给秦智,如此一件闹剧一般的事件才算平息了下来。
  鸣莺出嫁那日,欧阳箬陪了不少嫁妆,又当着众人的面道:“如此我们主仆一场也算是尽了,你平日照顾小帝姬有功,可是却也给云香宫蒙羞,如此便抵过了,从此你过你的阳关道,本宫过本宫的独木桥。老死不再相往来!”
  鸣莺亦是哭得妆都花了,磕了几个响头穿了嫁衣,由宫人抬了出去,终于出了楚宫。
  长风飞舞中,她嫁得十分寂静,撩起帘子还能望见欧阳箬在宫门静静伫立眺望。鸣莺的泪又一次落了下来,滴在粉红的嫁衣上。远远地,在宫门口,秦智一身大红新郎长袍,骑着瘦马。她的轿子到了宫外,由宫外的轿夫接过,忽然鞭炮齐鸣,在漫天飞舞的碎炮中,他的眉目温和,似在这一头已经等了她几世几生。
  欧阳箬曾对她祝愿道“愿得一心人,执手共白首”。
  鸣莺捏了手中的苹果,带泪的面上终于露出笑来。
  因得那件丑事,欧阳箬几日便未去皇后那边请安问早,只日日待在云香宫里养胎,皇后也派了人送了不少补品,又问道气消了是否还用秦太医来为她请脉。
  欧阳箬对着来人叹了一声:“请嬷嬷回去禀明皇后娘娘,臣妾已经跟鸣莺恩断意绝了,再看见秦太医只是徒增伤感,他虽对臣妾有孕子之恩,但是做出这等事情,臣妾心中也是对他有恨,请皇后娘娘随便再派个别的太医过来吧。总之,这辈子,臣妾是不想看到秦太医了。”
  来人赶紧回去禀报皇后娘娘。皇后听了也是轻叹,随即命了老成持重的吴太医给她请脉,又命人传话给欧阳箬让她好好休息,身子不爽利的话,就不必日日过来请安了。
  欧阳箬便遵了皇后的话,日日就周边散散,连上林苑也不太爱去了。有了空就去林氏那边走走,或者去徐氏那边看望小帝姬。她还曾去过张芳张小仪坐坐散心,她是京兆伊张秋的妹妹。几番下来,倒也觉得她有时候也是愚直得可爱。
  心就悄然放下一半,她日日派德轩去打听消息,德轩也不知使了什么手段,竟在皇后身边找到一个小内侍,这样消息的来源便十分可靠。
  德轩一日过来,欧阳箬正与宛蕙比划着几匹细棉布,商量着如何裁剪成小孩子衣服,又道若是剩了又该将边角做成什么样的。
  欧阳箬见德轩满面是笑,放下手中的布料,擦了把汗,由德轩扶了坐在榻上。宛蕙知道他们有事要谈,便摒退了众人。
  德轩见四下无人,低声笑道:“娘娘高见,如今皇后正命秦太医为她开方治疗呢。想是也是不放弃这点点希望。”
  欧阳箬手一抖,顿了顿,镇静地拿过桌上的早已不冰凉的冰碗,饮了一口:“别人的孩子生得再好也是别人的,总归不如自己亲生的好。皇后如今疯了似地要到处抢别人的孩子,自然是心中已经想极了。如今秦太医有这本领她自然不肯放过哪怕一点希望。要知道,她今年也才二十六说青春正盛也不为过。”
  德轩点头,忽然又忧虑道:“那万一秦太医将她治得有孕了,生下来怎么办?”
  欧阳箬冷笑:“秦太医说了,他曾为皇后把过脉,她是生大帝姬时候伤了自己,如今即使有孕也成活不了到临盆那一刻的。到时候她伤心欲绝,身子又大损,不养个一年半载是恢复不了的。到时候本宫也生了,她总不能把本宫的孩子再抢过去?她肯皇上也不肯的。毕竟到时候孩子也与皇上有了感情了。”
  德轩点点头,又道:“那娘娘为何不一早就求了皇上这事,还要瞒着皇上呢,再说皇上对娘娘甚是情义深重,只要娘娘开口,皇上绝对会应了娘娘的要求的。”
  欧阳箬一叹,立起身来,扶了他的手臂向殿后的回廊走去,水车声声,旁边种的株株蔷薇被浇得一片如墨般翠色深重。
  欧阳箬看了一眼,只觉得水汽扑面,带着青草的气息而来。她笑道:“德轩以为皇上是个怎么样的人?”
  德轩连忙摇头:“奴婢不敢妄议皇上。”
  欧阳箬看了他一眼,笑道:“不妨的,左右无人,你且说说。”
  德轩思附片刻才恭敬地道:“皇上乃真英雄,雄才伟略,胸有大沟壑。不是一般人。”
  欧阳箬这才叹道:“是,他是比帝王更像帝王的男人了。”
  所以她才怕,她不是怕他保护不了自己和孩子,她是怕他有了别的心思,将孩子放给皇后,那样才真的是最最糟糕的事情。
  “你也是过来人了,你也曾见当先皇后王氏将侯府中一门妻妾子女都关到宫中,你可见他皱一下眉头没有?当年要不是苏将军……”欧阳箬顿了顿,“要不是他派苏将军接本宫与宛妃林氏出了楚京,难保本宫与林氏也身陷囹圄了。”
  “可是从此事,你便知道他其实心如铁石,他一心只在帝王霸业之上。还有大皇子,二皇子,你可敲见皇上多分半分心思去看顾么?”欧阳箬淡淡道。
  她虽然为他枕边之人,可是他的心思她多少还是有些得不太明白。但是楚霍天对子嗣的淡薄之情,她却是亲眼见的。若说大皇子顽劣,他不喜也就算了,可是二皇子才刚出世,他也不见得多喜欢。更别说大帝姬与李盈红生的小帝姬了。欧阳箬的霖湘也是最近一年会说会跳了,他才偶尔赞赏几句。
  靠天靠地,欧阳箬从来都没想过在此事上靠过楚霍天。再说,她在宫中那么久,自然知晓皇后的厉害之处。万一她求了楚霍天将自己的孩子留在身边教养,那就等于重重得罪了皇后娘娘。孩子由小小婴儿长成丨人,而这一切都要在皇后的眼皮底下,她能护得了自己的孩子一时,难道还真能护得了他一世?
  她只是一介亡国妃子,她更不可能得宠到最后坐上皇后之位。她向来有自知之明,所以只能隐忍再隐忍。而如今一切只能看秦智如何做为了。
  若他失败……欧阳箬捏不由捏紧了素拳,那日的伤口还在隐约作疼,提醒着她当时的心有多痛。
  若秦智失败,那也怪不得她再下狠招了!欧阳箬看着满园夏景,心中冷若寒冬。
  在后宫之中,哪里有秘密可言,皇后求孕之事随着日久,渐渐在宫中传了开,只是都不敢拿到台面上讲而已。欧阳箬听了只是笑笑,并不多讲一字,她过了五日,便去皇后娘娘的中宫请安。皇后对她一如从前热络,只是眼中那笑意多了几分敷衍。
  欧阳箬也不在意,只瞧了四下无人,才犹豫开口道:“皇后娘娘,臣妾听闻宫中有传那个秦太医如今为娘娘请脉……”
  她小心地看了皇后一眼,皇后捧了手中的大枣茶,抿了一口才道:“也不是,就是太医院给本后安排的罢了,只是请个平安脉。本后若不用她,以后全宫上下谁人敢再用他?他可不就毁了前途了么?后来本后问了他了,那日他只是对鸣莺动手动脚,并不是真的……唉唉……说来说去,都是笔糊涂帐,本后只能当那个烂好人了。”
  欧阳箬这才貌似放了心笑道:“臣妾就说嘛,皇后怎么会叫那等人去专门为皇后请脉呢。虽然说他医术好也为臣妾及宛妃治了不孕之症,但终归不踏实。皇后可得小心点才是。”
  皇后从鼻子里恩了一声便不再接口。欧阳箬见她神色不善,连忙又笑道:“不过臣妾也奇怪,皇后娘娘的面色红润许多了。真不知是不是那秦太医的功劳。”
  皇后闻言摸了摸自己变得光滑细腻的面色,微微得意笑道:“是呢,最近几日本后身边的人都说本后年轻了几岁。看来秦太医还真是人才呢。依本后看啊,欧阳妹妹你也别记恨他了。不就是白给了他一个丫头么?再找一个顶上就成了。”
  欧阳箬苦着脸道:“算了,不过臣妾打定主意是不再看到他一眼了,一看到他就想起臣妾因他犯下的丑事羞辱了整个云香宫。”
  皇后又与她闲聊几句,突然说自己倦了,便命她退下了。
  欧阳箬转身之际,突然闻到一股药香,原来是皇后用药的时候到了。想是她不愿意自己看到她在服药,所以便急急遣了她出去。
  欧阳箬嘴边含了冷笑,由德轩扶了上了肩辇。到了半路却见一边的花园凉亭里坐着徐氏,她远远见了欧阳箬,低声对身边的宫人吩咐几句,欧阳箬便见那宫人过来请自己。欧阳箬心中明白,便下了肩辇慢慢走了过去。
  徐氏穿了一身珊瑚红的长裙,头上绾了宝月髻,一双凤眼在这身衣裙的衬托下显得格外有威仪。
  欧阳箬见她面上未施脂粉,神色淡淡,不知在想什么。就笑着上前略略请了个安道:“臣妾恭请徐修媛金安!”
  徐氏虚扶了她一把,看了她几眼,忽然有些似笑非笑道:“如今柔芳仪可真是越发神采无双了。本宫还真是看不透你。”
  欧阳箬只作没听见,上前看了看小帝姬,此时她躺在徐氏怀中十分安静,面上红通通的,偶尔睁开小眼睛骨碌转一圈便又睡了。徐氏见她只在看小帝姬,便命人下去端茶摆上点心。
  欧阳箬又笑笑逗弄着小帝姬,捏捏她的小手,又摸摸她的小脚,徐氏皱了皱眉头,不让她再摸,转身交给|乳|母,对欧阳箬微恼道:“你吵着她睡觉了。”
  欧阳箬含笑抬头,不再作弄小帝姬,笑道:“怎么?徐修媛竟然如此宝贝小帝姬,连摸一把也不成么?”
  徐氏依旧皱眉道:“你摸那么久,会吵着她睡觉的。”
  欧阳箬拿了帕子轻轻扇了扇面上的热意,叹道:“实在是热啊,不知小帝姬包得这么严实,会不会长痱子。”
  徐氏瞪了她一眼,转身又叫|乳|母抱回宫,小心解开了襁褓别热着她了。
  欧阳箬看她如此紧张,只笑着在一边看。此时候亭子已无外人。
  徐氏见她笑得奇怪,忽然冷了面色:“你瞧你干的好事,一个好好的秦太医让你给逼到了那妖妇那边,如今那老妖妇还想老蚌生珠呢。到时候看你笑得出来还是笑不出来。”
  欧阳箬听得她一句“老蚌生珠”,不由“扑哧”一声,笑得连茶都喷了。
  徐氏哼了一声:“笑吧。你就可着劲笑吧。真不知你脑袋如何做的。不就是个丫头么,犯得着跟那臭男人置气搞得跟仇深似海一般。”
  欧阳箬笑得停了,静静地吹了吹茶盏里的茶叶,忽然道:“若是有一日,徐姐姐的小帝姬被人抢了,不许你养了姐姐该如何?”
  徐氏一听,“啪”地一声拍上石桌横眉怒道:“是谁敢起这心思!姑奶奶我去撕了她!”她说话声音甚大,底下的宫人探头探脑张望起来。
  欧阳箬按了她坐下,笑道:“只不过玩笑而已,当什么真呢。不过这小帝姬也不是徐姐姐生的,怎么这般紧张!”
  徐氏一哼:“这便是我的孩子,谁敢再夺去!”
  欧阳箬轻叹一声:“那不就结了,徐姐姐把不是自己生的孩子都视若珍宝,若是自己生的,有人要抢去还不跟她拼了命?妹妹虽不才,却也想保住自己的孩子,她想要孩子,便让她有个孩子算了,省得到最后来抢我的孩子。”
  徐氏听了,顿时瞪大了眼睛,半晌才道:“原来如此!你你……你竟然是为了……所以才搞出这些事?!”
  欧阳箬含了笑看着她,抿了口茶,瞪着清澈的美眸冲她缓缓道:“臣妾可是什么都没做,徐姐姐可别冤枉臣妾,一切只不过是皇后娘娘自己想再孕而已。与臣妾无关!”
  徐氏看了看她半晌,才哈哈笑着要去拧她的粉脸:“你这鬼丫头,扮猪吃老虎呢。本宫看全宫上下就你心思多,连这都想得出来!”
  欧阳箬躲了她的禄山之爪,看了看四周,才幽幽叹道:“那能如何?总不能眼巴巴看她抢了我的孩子。”
  徐氏停了笑,点了点头:“那个老妖妇的手段狠毒,别说她要你的孩子,就是她要你的命也是早晚的事,还不如就此以绝后患。不过话说回来,那个秦智当真能治她的不孕之症?”
  欧阳箬拿起石桌上的团扇,心烦意乱地摇了摇,半晌才道:“就看他的了。”
  徐氏美目中含了一丝刻毒的笑:“那个老妖妇……”她不再往下说。
  欧阳箬自然知道她心中的恨,当初徐氏怀了一月有余的身孕为何会不知?若不是那位指使府中的大夫瞒着她,谁能有这通天的本事?
  欧阳箬握了握她冰凉的手,便告辞走了。回到云香宫她心中犹自烦乱,只得拿了荣德禅师给她的佛经,这时她才知道皇后这般诚心向佛的原因了。原来是她手上杀孽太多,日夜不得安睡,若不念点消杀业的佛经她如何能平静?
  而如今呢?自己是不是也会走上她的路子?欧阳箬生生打了个寒战,终于闭起眼睛,一个字一个字地默念下去。
  在后宫之中,心不狠,便不能活。
第80章 曲动天(1)
  后宫的日子便如此静如死水一般过去了,楚霍天每隔两天便过来看他,见她肚子渐大,欣慰笑道:“瞧你的样子定能生个皇子。”
  欧阳箬忽然想起秦智为她断的胎像,心头一跳,笑道:“皇上怎么一口咬定臣妾定能生男呢?万一是个帝姬的话那皇上岂不是不疼?”
  楚霍天哈哈一笑:“生男生女都一样,朕都会疼的。”说着脱了龙袍,散了领口,躺在欧阳箬常躺的竹塌之上,轻轻抚摸着一边欧阳箬的肚子。
  欧阳箬只作不信:“别说大皇子了,就是二皇子也是一样。也不见得皇上多疼爱几分。依臣妾说,只要生个帝姬就好。”
  楚霍天失笑道:“哪里不疼他们,只不过他们两个,朕看了都不是大才。以后命他们当个闲散王爷就是了。”他说完又低声对欧阳箬嘱咐道:“此话不可在外边乱讲。”
  欧阳箬点头,心中却忍不住突突跳起来,他的意思是他的储君的人选还未定下?胡思乱想了一阵,又想起皇后那热切甚至带着疯狂的冀望。这时她才真切感觉到她想法的可怕。一朝自己养的孩子为帝王,那她便是太后。整个天下几乎便是以她为尊,那是多么充满了诱惑力的权位啊!
  楚霍天当夜便要在欧阳箬处住下,忽然到了晚膳,皇后处忽然来人,将楚霍天请去了。楚霍天俊眉一皱却也不好说不去。
  欧阳箬只得赶紧伺候他更衣,恭送了去。这时宫人来找宛蕙道,有位宫女姐姐要将此点心给宛蕙姑姑尝尝鲜。欧阳箬再问却是问不出什么了,那小内侍说那位宫女姐姐面生得很,想是皇后宫中掌膳的。
  欧阳箬心中一动,便叫宛蕙过来,退下众人一个个点心剥开才找到塞在点心中的纸条。原来却是秦智写的。
  欧阳箬看完,面上一阵红一阵白。宛蕙连忙问:“娘娘,这是怎么回事?”欧阳箬心中复杂之极,将那纸条就着烛火烧了。
  半晌才慢慢道:“秦太医说了,皇后急不可耐想要有孕,命他下了猛药,这几日皇后都会将皇上请去她的凤仪宫。”
  她说罢闭了眼,不再说。宛蕙心中一叹,劝慰道:“娘娘别闹心了,这皇上没办法是娘娘一个人的。依着皇上对娘娘的情义已是难得了。”
  欧阳箬摆摆手,命她退下。心中早知道如此,可为什么还是觉得痛不可耐?仿佛自己捂了眼睛不想看这样的事实,却偏偏有人将这事实摆到她跟前,一遍又一遍地说着,让她无处可逃,难道她对他已是情根深种了?什么时候才能他心中有她,身边亦也只有她一人才好。
  果然几日,楚霍天想去别宫歇息,皇后都设了许多名目将他“请”回中宫。满宫的都冷眼看着,满是怨言。楚霍天也是烦不胜烦,过了几日,他便说要出宫去看西北边的军务,带了十几名武将就此出了宫。一时间,宫中几乎每个宫妃都笑翻了肚子。都道连天不怕地不怕的皇上都怕了皇后。
  倒是中宫巍然不为所动。欧阳箬几次去请安,也都看见皇后神色如常。只是她身边的药味更浓。欧阳箬想起秦智所说的对皇后用了猛药,似那意思之下似乎极不好。欧阳箬心中忐忑,也不知道她以后到底是会如何。
  到了八月初,忽然梁国来使,还带了不少金银美女说要与楚国进行友好邦交。整个楚国朝堂听了都俱是惊疑不定。梁国向来与楚国并不交好,如今过来真正目的不知却是为何。
  在朝堂之上,那梁国来使洋洋洒洒,念了不少冠冕堂皇之词,又抬了不少金银,似就此要永结盟好。有朋自远方来,自然是不亦乐乎,即使这种朋友还未知是真假。当夜,楚霍天设下盛大的宴席,与皇后一起款待远方来使。欧阳箬也有幸同席。
  皇后一身金黄铯滚同色黄金线,宽摆凤服,头上带了九凤夺珠金冠,一身光华尽显大楚国富力强。楚霍天亦是一身金色龙袍,玉冕金顶,威仪如神,一同与梁国来使饮宴。
  听说梁国乃是远在北地之寒,常年与牛羊为伍,又经常与狄戎蛮夷之族交战,所以一个个生的三大五粗。
  欧阳箬放眼看去,果然如此,那些梁国来使不知是不是本来就是这样,还是故意选了这般人物,一个个黑色的面膛,络腮胡子,虎背熊腰,十分彪悍。
  他们声若洪钟,看着酒案上的小小的金杯嗤笑道:“我们梁国都是海碗喝酒,大块吃肉,听说楚国的皇帝是大大
免费TXT小说下载Www.Lashub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