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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福,微微笑道:“徐姐姐有心了,妹妹真是受之有愧。想与姐姐多多亲近,偏偏身子不争气。”
  徐氏呵呵一笑,露出一排雪白如编贝的牙齿:“好了就好了。来,见过几位姐姐,这位是宁姐姐,这位是李姐姐……”
  她一一指着介绍过去,却惟独不提她们的来历。说完,她指着欧阳箬道:“如何,这位新妹妹长得标致吧。真把我们一干人都生生比下去了,人常道病西施。我从来不信,就想病得歪歪的,是个真美人也要减三分姿色,如今看到欧阳妹妹才算信了。这一病越发楚楚动人。对了,欧阳妹妹还是华宫出来的人儿呢,见的世面多了,以后我们要常常请教她呢。”
  欧阳箬听到最后,面上一阵青白,面上微微含了一抹冷意的笑。那群妇人一听,个个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有的甚至面露鄙夷。欧阳箬一眼扫过去,忽然笑了笑,那笑容虚无飘渺,似月光在水面掠过一般,清华高贵,不容亵渎。
  她只道:“徐姐姐。妹妹先告退了,这一身病气的,不好见姐姐们,改日再一一登门拜访。”说着便扶了宛蕙要走。
  徐氏咯咯娇笑,笑声听在欧阳箬耳中有种说不出的刺耳:“欧阳妹妹走好,呓,这内侍长得十分俊俏啊。姐妹们你们快看看。”
  欧阳箬才走出几步,一回头,却见德轩被她们团团围住,一张俊颜直憋得满面通红。
  徐氏尤自在一边笑道:“听说华国女人漂亮,没想到内监也这般俊秀。啧啧,真是开了眼了。”
  边上一位穿着桃红色绣碎花长裙的年轻妇人忽然开口道:“有人暗传道华帝喜男风,莫不是内监都要这般标致模样么?”说完暧昧之极地笑了。几个妇人闻言都放肆地大笑。
  德轩的面上已经刷地一片铁青,捧着衣服修长的手指捏得骨节发白,却只低着头死死地盯着地上,一声不吭。
  欧阳箬咬咬牙,换上一副笑颜道:“几位姐姐拿这下人打趣做什么,无端辱没了自己的身份。”
  徐氏轻抿嘴轻笑道:“好了,这园子看来看去也没什么好看的,姐姐先走了,该天再好好跟妹妹聊聊天。哦,对了,妹妹的胭脂制得十分好呢,几位姐妹看了都想要呢。”说着笑吟吟地看着她。
  欧阳箬看了她一眼,却是对她边上几位妇人笑道:“也是妹妹糊涂不周全,如今见这几位姐姐长得如花似玉,跟这园子里的花一般,妹妹敢打包票,要是用了妹妹送给徐姐姐的胭脂,肯定锦上添花,倾国倾城。”
  徐氏闻言,笑的脸略僵了僵,她向来自负自己的容貌,最见不得别人比她美艳,如今听欧阳箬只夸别人不夸她,心中便十分不痛快,于是悻悻地招呼着几位夫人,当先扭着水蛇腰走了。欧阳箬立在原地,冷冷地看着她们一群姹紫嫣红的背影炫耀一般离去,心中猛地生起一股强烈的恨意。
  无国无家,无权无势,她就如戏台上的小丑,随时随地都可以让人嘲笑。强烈的怒火已经驱散了她脑中所有的思绪。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若有来日,定要她们尝到被人如此凌辱的滋味!
  宛蕙见她定定地立着,担忧地拉了拉她:“夫人,回去吧。来日方长且不可争一时长短。”
  欧阳箬收回视线,忽然看到德轩惨白的面色,心中微微一惊,忙拉了他的手,德轩的手冰冷如雪。
  “德轩……”她忧心重重地唤了他一声。德轩回了神,平了平心绪,淡淡道:“谢夫人关心,德轩没事,只当几只鼓噪的鸡在耳边叫罢了。夫人也别放在心上,为了这些人不值得。”
  欧阳箬才放心地点了点头,回望处一派草长莺飞,春光明媚,但是她再也无一丝惬意的心思去欣赏。
  欧阳箬回到了静云阁后,日日只抱了凌湘教她学话、背诗。小小的凌湘冰雪聪明,才一周七八个月便能简单地背了几首诗,在楚府不用再颠簸劳顿,凌湘一日比一日长得更圆实,越发显得可爱。鸣莺人机灵,又爱说爱笑,欧阳箬拿了些银子给她让她打点打听府中的事,过了几日,楚定侯的几个夫人身世都一一打听清楚了。
  且说楚妃,欧阳箬料定她定是来历不凡,果真被她猜对了,原来她是兵部尚书赵蔺的女儿,且不说她娘家是安郡的赵氏,就这条便是楚霍天在朝堂上很好的助力了。难怪楚霍天能掌楚国天下近一半的兵权,没有朝堂上的支持,他早就该是个闲散的王爷,过着养花逗鸟的富贵日子了。
  柳氏却是身家微贱了些,她是京中一商贾之女,不过鸣莺打听到了,那柳老板在楚京中也是数一数二的富豪。如此看来,难怪那日见她身上的珍珠如此硕大,想是娘家财力丰厚。
  徐氏在三人之中最晚进府却是兵部侍郎的庶女。她出身官宦之家,虽然只是庶出之女,但毕竟也是官家千金,难怪如此嚣张瞧不起柳氏。欧阳箬想起那日她的羞辱,心中暗暗冷笑。
  她,只不过是一条很会叫的狗而已。而会叫的狗,通常都不会咬人,只会让人觉得生厌罢了。
  其余几位夫人却不值一提,有的是楚京中达官送来的歌姬;有的是皇上赏下来的选秀中的秀女,皆是小户人家女儿。容貌风姿更比不上柳徐二人,难怪徐氏如此厌恶自己,想来她眼中谁都容不得,除了楚妃这般大世族家的嫡长女。
第18章 风波起(2)
  鸣莺口齿伶俐,三下两下,便说得通透清晰。欧阳箬含了淡淡的笑,喝着宛蕙为她熬的红枣人参鸡汤。待她说完,欧阳箬点了点头,赞道:“鸣莺越发机灵了,这些事这么快就打听到了,这些日子可辛苦你了。”
  鸣莺想来不习惯被欧阳箬称赞,羞涩地道:“夫人叫奴婢去打听,奴婢怎么的也要打听清楚才是。”
  欧阳箬见她依然是小孩子心性,微笑道:“你也别动作太大了,让人疑了心。”
  鸣莺却满不在乎:“夫人放心吧,奴婢很小心了。话都是套出来的。可不是直肠子一股脑地去问出来的。”
  欧阳箬点点头,从怀中拿出一个金镯子,镯子并不厚沉,但是镂花做得精巧,就要给她戴上:“前些日看你手腕空空,就寻思着给你一个。这次你做得好,就当赏给你了。”说着笑盈盈地要给她戴上。
  鸣莺却扭了身,撅了嘴道:“夫人也太见外了,鸣莺这条命是夫人给的,要是做点事都要赏,那奴婢也太没良心了。夫人到底是拿奴婢当外人呢!”
  欧阳箬见她说得重,忙拉了拉她道:“什么外人内人,你是一路跟着我到这府中,如何能拿你当外人,若当你是外人,怎么会叫你去做这些事。”
  宛蕙笑道:“夫人哪里是这意思,夫人身子还没好全呢,不许这般急着夫人。”
  鸣莺闻言才笑着接过镯子,又似乎不太情愿。欧阳箬抿嘴一笑,劈手夺了过去:“算了,既然你觉得打赏太委屈了你就不赏你了。帮你存着,等哪天你嫁人了,我再一并给你做嫁妆。”
  鸣莺一听又羞又急,拿了镯子捂着脸跑了出去。
  欧阳箬看着她的身影消失,笑道:“这丫头脸皮这般薄。迟早都要嫁人的,害什么臊。”说完见德轩立在门边,嗔道:“进来吧。”
  宛蕙见德轩立在一边,知道他有事要禀,于是收拾一番,退下了。欧阳箬步下矮炕,手搭上德轩的手臂往外走去。
  因侯爷打了胜仗回了楚国,府中千头万绪,恭贺拜访的、求官的、求名的……络绎不绝,府中的人手就不够了。李靖才负责的是楚霍天的衣食住行,还要安排几位先生的事务,几天下来累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于是他便在府中寻几位机灵的内侍跟在他身边打些杂事。德轩相貌俊美,却不流于轻浮,做事妥帖,李靖才便向欧阳箬要了他过去帮忙,只是一日三顿的药,德轩依然回来煎煮,煞是尽心。虽然德轩做的只是一些小事,但是比起西边内眷丫鬟,侯爷处的消息更加灵通。
  德轩扶着欧阳箬往阁子后边走去。
  静云阁虽小,但是后边也有个小小的花园,精致小巧,甚至还有个小凉亭,有点江南水乡常见园子的味道。欧阳箬自那次在府中花园碰到徐氏后就很少出门,闷了就到后边散散,伺弄花草。虽然只偏居一隅,但是眼不见那群女人,自然心情更好些。后院清净无人,有些话说起来也能放心些。
  “回夫人,东边都是些先生。奴婢看了,有位赵先生似乎很重要。侯爷回府这几天日日都传赵先生过去,奴婢伺候茶水时经常看到他们关起房门深谈。”德轩扶着欧阳箬坐在亭子内,细想了下,才慢慢道。
  “还有好几位先生看来也不简单,林先生性子最是直爽,还夸奴婢的茶煮得好。依奴婢看来,那些先生个个都有些真本事的,只是侯爷……”他顿了顿。
  欧阳箬听得他提起楚霍天,长长如鸦翼的睫毛颤了颤,抬起眼来,见德轩欲言又止,遂道:“说吧,现在没别的人。”
  德轩略有些紧张地看了看四周,六角凉亭建得地势高些,一望便能看到下方情形,确定四周无人了,他才轻声道:“奴婢窃以为侯爷最近情况不太妙,看几位先生神色肃然,想是朝廷之上有人针对侯爷……”
  欧阳箬心中一动,止住了他将要说出口的话,慢慢走着,岔开话题道:“侯爷最近夜里歇在哪里?”
  德轩低了眉道:“除了第一晚歇在王妃那边外,听人说都歇在了书房中。几位夫人都没去过夜。”
  欧阳箬点点头,忽然微微冷然一笑:“难怪徐氏满肚子的火气,原来是恼侯爷没去看她。”
  德轩眼中闪过满满的厌恶:“徐夫人想来也只会把气撒在夫人身上,别的看她也没什么本事。”
  欧阳箬看着一园的春光,点点头道:“以后少招惹她就行了,不过你能跟在李靖才身边也是好事,他这个人不简单,我看侯爷十分倚重他。想来不少事都交给他去打点了。你跟着他要记住四个字:谨言慎行。不该问的别问,他交代的事情就好好做。以后你会知道好处的。”
  德轩忙答应了。
  二人正说着,忽然宛蕙急急忙忙地走了过来,到了亭子下抬头道:“夫人,柳夫人过来了。”
  欧阳箬猛地一惊:“她过来做什么。”说着却是急急地步下亭子往屋内走去。
  “柳夫人说过来看望夫人。还带了些东西。”宛蕙边走边说。
  “去传个话叫柳夫人稍等,我去更衣。”欧阳箬忙对德轩说道,扶了宛蕙往内室走去。
  过小半刻,欧阳箬便换了身浅紫色团花暗纹拽地长裙,外披夹棉的同色绣紫兰罗衣,头上依然只簪一根紫玉长簪。人显得素净又不失高贵。步到花厅中,柳氏正坐在主位上喝着茶,欧阳箬忙上前见礼。
  柳氏一笑,却是亲自走过来,虚扶了她一把:“妹妹别多礼了,身子才刚好罢,快坐吧。我们姐妹不用这般见外。”
  欧阳箬抬眼看她。柳氏穿着一件云月绸绣花白色长裙,裙上一朵朵盛开的梨花素白典雅,绣功十分精致。外披一件同质料的夹纱罗衣。头上的秀发盘成秀云髻,一跟通透的白玉搔头斜斜簪着,硕大的南海珍珠用银丝缀成一个网,把两边的头发松松地网起。十分雅致。
  欧阳箬不由地多看了她两眼,她打扮虽然看起来素淡,但是这功夫却是没有一丝马虎。心中顿时有了底,展了笑颜道:“柳姐姐来了妹妹高兴都来不及呢。快快再换个茶,再拿些糕点来。”宛蕙忙领了丫鬟下去布置了。
  柳氏笑意盈盈地坐下:“本来妹妹生病那几日,我便要过来看妹妹了,可是我那小祖宗最近实在不安分,不好好念书,被我天天罚了抄诗书呢,所以就没过来了。如今妹妹身子好了,我这做姐姐的得赶过来看看是不是真好了。”
  说着,叫一旁的丫鬟拿过红封的纸包:“这是一斤上好的血燕窝,妹妹大病初愈得补点气血才是,还有这一盒是楚地的特产茶叶叫做:云顶清露。十分的好呢。姐姐我就得半包,全给妹妹尝尝鲜了。”
  她说完又从丫鬟手中接过一个小檀木盒子,大约比男子巴掌略大一些。欧阳箬还未开口,柳氏却把盒子亲手放在她手中,笑着示意她打开,欧阳箬面露疑惑,只得打开,眼前只觉得一亮:原来是两颗如拇指大小的粉色珍珠。珍珠如拇指般大小的本来就不多,每颗都价值千金,更何况是两颗一般大小的粉色珍珠,那更是有市无价了。
  欧阳箬轻呼一声,忙把盒子盖上,塞到她手中:“姐姐这可使不得,这般贵重的东西妹妹不敢要啊。”
  柳氏闻言,秀丽无双的面上露出嗔怪的笑:“妹妹为什么不要姐姐的心意?这东西可是不多得的。”
  欧阳箬手中捧着盒子,却似捧了烫手山芋一般,面上惶恐,连忙往她怀里推:“姐姐也说这事物不可多得,那妹妹更不能收了。妹妹看姐姐极爱珍珠,这珍珠还是姐姐用比较好。妹妹用了就可惜了这宝物了。”
  柳氏撤了手,粉面上露出一丝幽怨:“欧阳妹妹不肯收,难道也是如徐妹妹一般看轻我娘家是商贾人家么?”说着,一双漂亮的月牙眼不由得红了。
  欧阳箬心中微微了然,面上却越发惶恐起来:“姐姐哪里话,妹妹怎么会看轻姐姐,且不说姐姐对妹妹我这般照料,光看姐姐一身风华也是让人心生仰慕的。”
  柳氏掏出手帕擦了擦眼,微微一示意,底下几个带来的丫鬟便退了下去,欧阳箬也吩咐道:“鸣莺下去招呼柳夫人的丫鬟们喝茶。”鸣莺清脆地应了一声,退下了。
  欧阳箬把盒子放在案中间,柔声开口道:“柳姐姐可不能这般轻贱自己,妹妹我虽然来府中的日子不长,可也是知道柳姐姐在府中甚得人心的。谁不道柳姐姐大方温柔。人人都说柳姐姐好的。”
  柳氏这才笑逐颜开:“别柳姐姐的叫了,怪生疏的,我闺名叫如钰,没人的时候就叫我钰儿吧。”
  欧阳箬忙道不敢:“那妹妹就叫您如钰姐姐好了。”柳氏面上微微一笑。欧阳箬亦是抬起头来,嫣然一笑。
  待送走柳氏,欧阳箬慢慢转回内屋。
  宛蕙拿了那盒子进了屋道:“夫人,这盒子……”欧阳箬看也不看,随口道:“封起来记册后放在后边的库房里,这种东西可用不得,太招摇了。”
  宛蕙答应一声,欧阳箬忽然又道:“过几天给柳夫人悄悄再送一份厚礼,记住,不要太大,要精致小巧,还要上好的。”
  宛蕙应声退了出去。
  欧阳箬坐在桌前,看着自己镜中的已经渐渐恢复气色的清丽容颜,清澈的眼眸中含了一丝嘲讽的笑:“柳如钰……到底是你能利用我呢,还是我能利用你呢?”
  过了几日,宛蕙带了一份厚礼悄悄地呈到柳如钰面前,柳如钰微微笑道:“欧阳妹妹也真是礼数多。上次只是我的一番小心意而已,怎么又回了礼来?”
  宛蕙恭恭敬敬地答道:“我们夫人说了,在府中柳夫人对她最挂心。再说礼多人不怪,望以后柳夫人对我们这一房多多照顾。”
  柳氏喝了口茶只微微笑着。宛蕙只觉得那茶香清冽,不输以前在华宫中的御茶,心中不由暗暗心惊。
  柳氏见她恭谨地立着,进退有度,才笑道:“都是伺候侯爷的,说这话就见外了。”
  宛蕙忙称不敢,又说了些好话,就退下了。待回到静云阁见到欧阳箬,原原本本把话说了一遍,又提起那茶叶。
  欧阳箬沉吟半晌才道:“如此看来,柳氏的娘家财力惊人。依你所说那茶都不是府中给的那份普通的份例。那可能就是娘家送进府中的,上次她送来的云顶清露,德轩看了说在楚地这茶也是一两茶一两金的天价。她的手笔可不小。”
  宛蕙点点头,忧虑道:“柳夫人为人世故,财力惊人。她如今又育有一子,在府中的地位简直不可撼动一分。可如今她来向我们示好不知道她是何心思。”
  欧阳箬长长的秀眉轻颦,透过雕着君子兰的窗棂向外望去,高高的院墙层层叠叠,楼阁高耸林立,人都道“一入侯门深似海”其实哪里是庭院深深,分明是人心深不可测。
  “姑姑且放宽心思,她如今这意思是想联合我们去对付徐氏,可谁又会晓得她是不是两边都通吃呢。反正我们小心点就行,今后见了她都要十分恭敬,我想府中那些院子的夫人处我也该去走走了。”欧阳箬淡淡道。
  欧阳箬身子大好了,择了日子,叫鸣莺跟着,一个个夫人处拜访过去。因她为人谦和,送的礼又送得恰到好处,几处夫人都对她改了观,往来走动也亲近许多。徐氏却是时不时冷言冷语,欧阳箬也不恼,只淡淡不与理会。几个夫人越发觉得欧阳箬可亲,对徐氏的讽刺也渐渐不应和了。徐氏没了人跟着她附和,加上她为人飞扬跋扈,常常得罪人,几位夫人更是不想理会她。
  柳氏见徐氏的嚣张气焰被打压下来,心中暗暗高兴,只一旁冷眼旁观。徐氏日渐急燥,楚霍天又几乎没有回府中夫人处歇息过夜,她满肚子怒火没法发泄,常常责打下人,好几次欧阳箬听得鸣莺提起她又打了哪个下人。
  宛蕙听了皱眉道:“如此看来那徐氏脾气甚是不好,不知道侯爷怎么受得了她。”欧阳箬听了心中也只是疑惑。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间一个多月就如此过去了。
  六月楚地的天气渐渐热了起来,欧阳箬才感到有些华地夏日的感觉。楚霍天依然早出晚归,内眷住得偏得内院些,几位夫人不用说见到他,就是听到他的消息也少。欧阳箬因得了病,李靖才曾捧了些补品过去。就这小小的举动都让徐氏大为光火,暗地里说了不少难听的话。欧阳箬也只当听不见,尽量不与她冲突。
  可是是非并不是因人躲着而不会发生。
  有一日午后,欧阳箬正躺在内堂一侧的竹塌上午憩,打下湘妃竹帘,挡住屋外的热气,微微的过堂风吹着甚是凉快。比内屋凉快多了。正睡得朦胧间,忽然听得外边有喧闹的声音。欧阳箬似乎听得有人在高声说着什么,又似乎有人在剧烈争吵。
  欧阳箬模模糊糊听了一会,才醒了过来,似乎听得人越说越高声,只得披了一件罗衣出去看看。正掀起帘子,就见鸣莺正气极败坏的劈头走过来,嘴里似乎还在咒骂着什么。
  “怎么了?”欧阳箬问道。鸣莺抬头看到欧阳箬,立刻跑近前来,又气又急地道:“夫人,那些人不讲理,说是颐华园丢了什么东西,非要进来查一查。宛蕙姑姑正与她们说话呢。”
  欧阳箬寻思下,道:“与我前去看看。”
  鸣莺满面怒火,却只能按耐下来。出了外堂见一群三四个丫鬟嬷嬷的正在院子口出与宛蕙说话。
  其中有个嬷嬷说话甚是大声:“凭什么不让人进去查一查,我们家夫人说了,这玉非常重要,就算在府中挖地三尺也要找到!”
  宛蕙许是与她们说得不耐烦了,冷冷地道:“这位嬷嬷当我们这院子是什么地方,想进来搜就搜,想查就查?哪天张三李四说她丢了什么东西,就要进来看一看,这又是什么道理?!”
  那嬷嬷也不示弱道:“怎么的,你这地是金还是银做的,怎么的就不能让人查了?且不说你家夫人最晚进府,前几个院子我们都一路查过来了,你敢打包票我们家夫人的玉就不是你们下人偷的?”
  她越说越难听,宛蕙被她气得面色铁青,正欲反唇相讥。
  欧阳箬听她越说越不象话,不由喝道:“够了!”
第19章 春夜浓(1)
  一众人猛地一惊,回过头去。只见欧阳箬鬓发微乱,身披一件月牙白暗纹罗衣,正立在门前,面含薄怒地看着她们。欧阳箬身居高位日久,什么阵势没有见过,身上自然而然散发出凛然的气势。那几个与宛咴争吵的嬷嬷丫鬟都不由闭了嘴,不自然地低了头。
  欧阳箬由鸣莺扶着走了过去,冷冷道:“是什么事情,让几位嬷嬷这般为难?”
  那众人听得她问话,只得站出一位嬷嬷道:“回七夫人,是徐夫人失了个玉佩。”
  欧阳箬冷冷一哼:“失了东西就是这般找法么?你家夫人没有教你们规矩是不是?这般喧哗吵闹,难道就是吵给外人听是我们静云阁偷了你家夫人的东西?”
  那嬷嬷见她动了真怒,忙跪下道:“回七夫人,奴婢们也是奉命行事,如果不查一查回去徐夫人要是知道的话,奴婢也是逃不了责罚。夫人也知道我家夫人规矩严得很呢。”说着面露苦色,想是想起徐氏的厉害之处,心中害怕不已。
  “查,怎么查?难道我们夫人的寝室也让你们翻一翻,天下没有这般道理的。”鸣莺按耐不住,出声道。
  那嬷嬷也为难了,只得小声道:“回七夫人,前几个院子奴婢们都找过了,夫人的院子要是不找的话,奴婢不好回话呢。”
  欧阳箬面色冷然,只冷冷盯着她,凛冽的眼光直把她盯得浑身直冒冷汗。她正欲说话,忽然院门口来了几人,欧阳箬抬头看去。
  却见柳氏满面关切地迎面走来:“欧阳妹妹,怎么回事?我听得下人说这边吵闹,就过来看看。”
  欧阳箬含了怒意指着地上的嬷嬷,雪白的指尖微微颤抖着:“柳姐姐来得正好,这嬷嬷说徐夫人的东西丢了正要进来搜一搜呢。”
  柳氏扶着丫鬟走过来,闻言微微吃惊:“什么,徐妹妹丢了东西?是什么东西要这般大肆查找?”
  那嬷嬷只苦了脸道:“柳夫人,奴婢们也是奉命行事。我家夫人说了,那玉佩是侯爷几年前迎她过门时候下的聘礼,珍贵得很,夫人这几年日日戴在身边,夫人还说,没了那玉就等于没了她的命。如今夫人发了怒了,说在侯府中挖地三尺也要找出来。”
  柳氏一听沉吟半晌:“这玉佩既然这般重要又是日日戴在身边的,怎么说没就没有了呢。想是徐妹妹去了哪个园子落下的这也有可能呢。这徐妹妹也太大惊小怪了。”
  那嬷嬷叹了气又道:“柳夫人不知道,都找了。要是我家夫人去过的园子、亭子,都找过了,连根针也没有,所以我家夫人才发了狠要各个园子查一查呢。”
  柳氏一听也变了脸色:“怎么的,难道我的院子也要查么?”
  那嬷嬷面色一白,咬了咬牙回道:“是。我家夫人是这般吩咐的。”
  柳氏还未说话,欧阳箬却扶了她道:“柳姐姐别生气了,跟她们何必一般见识,我们且进去喝点茶。”说着,回过头去对那嬷嬷道,“回去跟你家夫人说,想要搜我这静云阁她亲自过来说,打狗还看主人呢,你们方才的无礼我就不计较了,去请你们家夫人过来说话,到时候想怎么搜我就让徐姐姐怎么搜。”
  欧阳箬说完,扶着柳氏进了门,撩开帘子的时候回头略略一看,但见那嬷嬷咬咬牙,满面不忿地从地上起身,一瘸一拐地出了门。欧阳箬在心中冷冷一笑,戏已开锣,就得主生旦净末丑一起登场才行,要闹就该闹大点。
  柳氏粉面上怒气冲天,头上的碧玉簪搔头颤了几颤,几乎要落了下来。她恨恨道:“那个死婆子竟然如此大胆,还想搜我们的院子。等过了这事,我非要把她撵出府去,真是反了天去了。”
  欧阳箬这时倒面上平静了,回头对宛蕙一使眼色道:“还不快去端好茶来给柳夫人。”宛蕙忙点头应了,拉了鸣莺下去。
  欧阳箬见她们二人走了,才转了头对柳氏道:“如钰姐姐,这里没外人。你说说看,这徐姐姐怎么能这般对我呢。这我才在府中住不到两个月余呢。就算是我下人手脚不干净,怎么也不该说要搜我的屋子呢。”说到最后眼眶便红了,一双大眼雾气迷朦,还未来得及梳理的长发披散在两肩,更是显得身若扶柳,楚楚动人。
  柳氏见她如此,忙劝慰道:“好妹妹,别难过了,这徐妹妹也太不懂事了,如果她这次做得过分了,我们就请王妃为我们主持公道。让她也知道知道什么是侯府的规矩。”
  欧阳箬委屈地点了点头。过了一会宛蕙奉了茶进来,无人注意之时,对她轻轻摇了摇头。欧阳箬这才放下心来。两人喝着茶,一时也无话。
  过了小半个时辰,门口又传来一阵人声,当先就听到徐氏尖声尖气的声音:“真是得罪了,我徐凝霜这回可是要做回大大的坏人了。”
  欧阳箬与柳氏同时立起身子,柳氏冷然笑道:“正主儿来了,我倒看看她如今怎么说。”说完先步出了屋子。
  徐氏一身绯红色提金银丝绣五彩蝴蝶长裙,外披同色夹纱烟罗衣,头梳着反绾髻,两边各插着两支累金丝碟戏牡丹金钗,俏面上带着冷笑,正快步走进院子来。
  柳氏立在屋门前皮笑肉不笑地道:“徐妹妹风风火火的,看来是真急了。”
  欧阳箬上前先与徐氏见了礼才淡淡道:“听姐姐手下的嬷嬷说姐姐丢了饰物,想到我这静云阁查一查,妹妹这有点不明白这规矩了,若是妹妹以后丢了东西,是不是也可以到姐姐的院子里去查一查。还望姐姐给解个惑。”
  徐氏瞟了她二人一眼,大而有神的单凤眼中满是不屑,红唇一抿:“若是心里没鬼,怎么怕我来查呢?如果妹妹喜欢我的什么事物尽管说。只要我徐凝霜有的,二话不说立刻给。只不过这玉佩是当年侯爷给我的订情信物,可是跟我的命根子一般。就别怪我不客气了。”她那个“订情”二字咬得特别重,似乎在得意地炫耀着。
  欧阳箬听了,怒极反笑:“好!姐姐既然这般说了,妹妹哪里敢拦姐姐。只不过妹妹虽然晚进府,可是也是同姐姐一般伺候侯爷的人,姐姐说搜就搜,说查就查,你叫妹妹的脸往哪里搁,这以后我欧阳箬还怎么在府中立足?”
  徐氏冷冷从鼻子里一哼,还未说话,柳氏忽然步上前来:“这样吧,欧阳妹妹说得也对,徐妹妹想要查失去的小物件,什么玉什么佩的……”她顿了顿,徐氏已经气得满面青一阵红一阵的。
  柳氏粉面上含了嘲讽的笑,不等她发作继续说道:“那徐妹妹就该去跟王妃请示下,王妃说该怎么查就怎么查,怎么搜就怎么搜。妹妹,你说是不是?”
  柳氏说完挽了欧阳箬进了屋子,再也不看她一眼。徐氏直气得面红脖子粗,恨恨地一跺脚出了静云阁。
  欧阳箬在屋内对柳氏忧虑地道:“如钰姐姐,我看徐姐姐是不会善罢甘休的,等真的请到了王妃,我这阁子就要让她搜一搜了。万一是我下人手脚不干净,可不是丢死人了。”
  柳氏抿了口茶,秀气温婉的面上已然恢复平日的神色,她不慌不忙道:“欧阳妹妹怕什么?你我又不是那几个院子的夫人被她这只母老虎一吓,就乖乖地让她进去搜。就算是自己下人手脚不干净,那也是下人的事情,牵扯不到妹妹身上,你这儿如果要查,到时候也该查到我头上了。”
  欧阳箬这才安心地点了点头。时近傍晚,欧阳箬便叫下人呈了些小点,请柳氏用了,又叫宛蕙帮自己更衣梳洗。
  二人说了一会话,宛蕙忽然进来禀道:“二位夫人,刚才王妃的大丫鬟过来传话了,说王妃娘娘说了,如果要查就查一查。只是没查到的话,徐夫人要郑重向二位夫人赔个礼,道个歉。请二位夫人要宽谅下。”
  欧阳箬一听,只是面色紧了紧不说话,柳氏“啪”地一声放下象牙镶金边小筷子,忿忿道:“那小蹄子如今可得意了。”说着扭了头对欧阳箬道,“欧阳妹妹,我去我的园子里看看,防防有些人手脚不干净,东西没找着,我的东西倒丢了去。”
  欧阳箬点点头道:“姐姐说得对。妹妹我也要看紧点。”说完送了她出去。看了看侯在院子门边的那众丫鬟冷冷道:“既然这样,就进来搜吧,可得小心点,打坏了东西可是要赔的。”
  那些丫鬟嬷嬷一哄进了院子去,顿时整个院子开始人声喧闹。欧阳箬坐在主堂正位上,冷眼看着她们动作。
  “怎么样,真的找过了,没有?”欧阳箬轻声问旁边的宛蕙。
  宛蕙换了安神的百合花茶,点点头:“回夫人,奴婢与鸣莺还有德轩处都仔细找过了,没有看到什么珍贵玉佩,夫人自己的妆盒也看过了都没有,可若是藏在别的地方,可就不好说了。”
  欧阳箬沉吟半晌,一双幽深的如水剪眸内划过一丝浅忧,若一潭湖水被扰起了绿皱:“若说徐氏这般动作,应该就是在这院子里。柳氏跑得也快,想是怕自己院子里被人栽了赃。不过你们几人处没找到就行,如今出了事,要保你们可不容易。”
  宛蕙点点头,向外张望放心不下道:“奴婢去看看,可别让她们乱翻。”说着出了屋门。欧阳箬扶了额头,颦眉不语。
  忽然走进两个嬷嬷,似乎正想进来搜,欧阳箬一双大眼只盯着她们冷冷地看。那两位嬷嬷只得陪了笑脸福了福:“夫人,奴婢们也是不得已……这个……”
  欧阳箬立起身来,慢慢走到她们面前,忽然笑道:“怎么的,两位嬷嬷也想进我的屋子里看一看么?”
  两位嬷嬷被她这么一问,冷汗涔涔而下,欧阳箬的姿容绝美,可笑却未达眼底,若十二月的冰雪一般冰冷刺骨。她们嚅嚅不敢再往下说。
  欧阳箬定定地盯着她们,似乎看穿了她们的内心:“两位嬷嬷眼熟得很,哦,原来是常跟在徐夫人身边的人呢。徐夫人平常起居住行都是两位嬷嬷操办的吧。如今徐夫人丢了身边的东西,依我看呢,两位嬷嬷说不好先要在自个身上找一找,说不定是在自个身上保管着,因年老糊涂了,一时忘记了呢。”
  她慢慢地说着,两位嬷嬷却先吓白了面色,两人面面相觑,再也说不出一个字来。
  欧阳箬冷冷一笑,又坐回去:“我这屋子干净得很,两位嬷嬷也别费心找了,若是真想进来搜就先自个搜搜身上,是不是藏了掖着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脏了别的地方没关系,脏了我的屋子可是使不得呀。”
  两位老嬷嬷平时都是人精,心中暗暗叫苦。两人一使眼色,忙跪下道:“七夫人息怒,奴婢们就是进来给夫人赔个礼的,这搜园子都是徐夫人吩咐的,奴婢们做下人的不敢不从,希望七夫人大人大量别跟奴婢们一般见识。”说完忙退了出去。
  宛蕙进了来,见她们匆匆忙忙,跺了跺脚道:“夫人真该叫人在她们身上找找,说不定就在她们两个婆子身上呢。”
  欧阳箬看着她们仓皇而去的背影,叹了一口气道:“算了,就算在她们身上也没办法,她们可以说是刚刚在院子里找到的,正想呈了给我看呢。”
  宛蕙只得点点头。过了小半会,忽然有人高声喊道:“找到了!”欧阳箬面上一紧,宛蕙亦是恨恨地骂道:“真真是不要脸!”
  两人出了屋子,见两个嬷嬷神情闪烁地跪在地上道:“回七夫人,就在前面堂前的水沟中找到了。也不知道是哪个该死的奴才偷了放那边了。我们这就回去给徐夫人回话。”
  欧阳箬见她手上一方碧绿的玉脏兮兮的,也不想细看,点了点头:“好吧,你们就去回徐夫人吧,看她如何发落。”
  说完也不看一众人如何表情,扶了宛蕙进了屋。
  徐氏拿了欧阳箬的把柄,就在颐华园闹了开,拿了那方玉佩,当夜就跑到了楚妃那边大哭大闹。好巧不巧,楚霍天今日却是早回来,正与楚妃用着晚膳。徐氏见了楚霍天更是泪眼婆娑,拉着他不停哭诉。
  “侯爷,你要为妾身做主啊,这……这分明是她那边看着妾身有这玉佩眼红了,才叫下人偷了去,丢在臭水沟子去了。”徐氏一张俏脸哭得梨花带玉,好不楚楚动人。
  楚霍天冷了俊脸只是看着她。楚妃好不容易与楚霍天吃上一顿饭,正欣喜不已,却碰上徐氏来搅和,不由得心中大怒。亦是冷了脸,回过头去向身边的丫鬟道:“去请七夫人过来说话。”
  正想忿忿再说几句,忽见楚霍天回了头看她一眼,满心的怒意顿时如被一盆冷水浇灭了,心中不由惴惴,如今这事已在侯爷面前了,若是自己处理不当想来自己在侯爷心中定是被安上个不贤良的记号。
  楚妃忙稳了稳心神,对尤自在一旁哭泣的徐氏道:“你也别先哭了,侯爷日理万机,你若真心疼侯爷,就该让侯爷吃个饭再说。”徐氏闻言忙收了眼泪,乖乖退到一边去了。
  楚霍天放下手中的银筷,淡淡道:“不吃了。中午吃得有些饱,等会再吃。”
  说完接过李靖才递过的湿帕子擦了擦,走到了前堂去了。楚妃忙跟了上去。徐氏亦是吓得大气不敢喘,也跟着上了前去。
  楚妃见楚霍天面无表情,只得陪了笑道:“侯爷也要多吃点,要不晚上妾身再弄点宵夜给侯爷吃?”
  楚霍天看了她一眼,眼光落在她那涂着厚粉的精致面上,忽然升起一股烦躁,摆了摆手:“等晚上再说吧。”
  楚妃碰了个软钉子,心中越发不痛快,回了头瞪了徐氏一眼。徐氏冷静下来,见楚霍天不理她,心里惴惴不安。但转念一想,若是能就此让楚霍天讨厌欧阳箬,怎么样也值得了。她如此年轻美貌,假以时日重获君心还不是简单的事情。
  过了小半盏茶的工夫,欧阳箬便来到了楚妃堂外,丫鬟引她进去。欧阳箬低头款款走了进去,略略抬头看堂上的楚霍天与楚妃,便盈盈拜下。
第20章 春夜浓(2)
  楚霍天已一个月余没见到她,只见她身着云青色绣荷花杭缎长裙,外披镂银丝边湘绣夏荷夹纱同色罗衣,头绾了望仙髻,只簪了根白玉雕玉兰长簪,外点缀几朵珠花,人清雅如月,身材纤弱修长,小小的蛮腰不盈一握,风姿越发飘渺如仙。
  他心中一紧,许多日不见,她竟然瘦了许多。
  欧阳箬心中砰砰直跳,倒不是因为徐氏来告状,而是见到楚霍天后不知怎么的心中惶惶。好些日子不见,楚霍天倒是清减了,一身玄青色家常长袍越发衬得他修身玉立,头上的青玉发束在灯下散着柔和的光,只是一身端坐的气势更加冷然威严。
  “欧阳氏拜见侯爷,王妃,恭请二位万安。”欧阳箬拜道。
  楚妃忙道:“起来吧。”说着对楚霍天问道,“侯爷你看这事怎么处置?”
  楚霍天扫了一眼一旁尤在擦泪的徐氏,淡淡道:“王妃主管府中事务,就由王妃秉公处理便是,不必问本侯。只是以后希望不要再有此类事出现。”
  楚妃忙称是,对了下面的欧阳箬与徐氏道:“今个这事其实是小事,徐氏你自己的物件保管不当又闹得阖府不宁,你也有错。欧阳氏你管教下人不严,也是一错。二人均错,一起并罚闭门思过五日,这五日里,你们静心思过,若是有空有闲再抄些佛经,修养身心。”
  欧阳箬听了,又款款拜下道:“多谢王妃训导,欧阳氏定会回去好好思过。”
  徐氏却是瞪了一双凤眼,手中扯着蚕丝手帕不由道:“侯爷……这……”楚霍天冷冷看了她一眼,道:“怎么的,对王妃处置有异议?”
  徐氏对上楚霍天的眼神,只得悻悻地道:“是,凝霜明白了。”
  楚霍天见已经处置,回了头对楚妃道:“本侯也乏了,先去处理公务就歇息了。”
  楚妃忙起身问道:“侯爷今晚歇在哪?”一双眼睛里满是希冀。
  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