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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动声色地挡在我前面,“玄王此番设宴所谓何事……若非只为看美人……”
    玄王搓著手,讪讪地说,“当然有要事要商议……想不到凤国还有如此倾城倾国,宛若瑶池仙子般的绝色美人。”
    怒,说来说去不回到美人上了,服了他了。
    倾城倾国……瑶池仙子……
    恶寒,我还是一女流氓,你信麽,不过比起你来我差远了。
    
    我不留痕迹的躲过玄王的视线,将手轻轻搁在诗楠的手中,徐徐站了起来,“民女不是凤国人……”一眼深意的望著玄王,勾嘴笑著,“我是遥国的。”
    诗楠握著我的手微一抖,十指相扣,虽然眼中有疑问,却依旧温和的笑著。
    “遥国的……莫非……”
    我眼中笑意愈发浓了,轻启唇,“我的娘亲比我美上千倍,她是後湮宫宫主……後……翎……”
    
    突然帐篷外喧嚣一片,火把亮澄澄的,帐上人影憧憧。
    淅淅簌簌的脚步声,一个士兵跪在帐外道,“报!抓到一名巽国J细。”
    玄王收回巡视在我身上的肆无忌惮的目光,挥著袖袍一脸不耐的说,“带进来。”
    一个人被众人压著进来了,头发散乱,看不清容貌。
    其中有一个士兵踢了他一脚,从他怀里掏出一张破布递给了玄王,“王,请看……这是从他身上搜到的。”
    玄王眉头紧蹙,拿著破布左颠右翻的看了半晌,迟疑了一会儿递给了弘氰,“神官大人,懂得颇多……看看,这是什麽神语?”
    咦……
    神语?
    我顿时兴趣大增,踮著脚,仰首斜著眼望去。
    这鬼画符……挺熟悉的……
    诗楠笑著,用玉扇把那块布从弘氰手中挑了过来,抚顺拿来给我。
    
    细细摩挲,那块羊皮布上,似乎是用字符拼成的怪异的图案……这图案是什麽我倒是不清楚,只是这字符,有点像字母,咦……倒著过来,拼起来就是……Dear Yan I want to tell you
    啊啊啊啊啊
    I want to tell you?!!
    My god! 我揉揉眼睛,这是English……
    老娘我至穿越後,就再也没见过这鬼东西了,以前恨之入骨,今日见它倍感亲切哇!
    手这个抖……筛糠似的。
    
    “湮儿,你看得懂?”弘氰凑著身子贴紧我,极美的凤眸望著那块布,再望著我眼中有些疑惑,不过更多的是信任。
    诗楠风姿卓越的叩著玉扇,如玉的面庞上一片平静柔和,却被我看到了里面对我的一丝崇拜。
    我这得意儿的笑啊……
    “湮儿……”诗楠美男也开口求我了。
    我虚一眼,望著我色迷迷的玄王,沈住气,再细细看了一下羊皮布。
    
    汗,有没有搞错……除了第一句,其他的我还真没把握,这死梓泉仗著自己是清华高材生啥生僻的单词都往上面摆,这什麽鬼东西有一百九十八万,啥有九千六百五十二……对了horse是马……马匹有两万三千匹……那上面就应该是枪矛什麽的了,抓头……看不懂了哇。
    ……怒,真想撕了它。
    镇静……
    深呼吸,吐气。
    我抬著头忍著嘴角的抽搐,绽著绝美的笑容说,“这是巽国使的花招,此番乃天诅符,上面写的是,此羊皮若置於乾、凤、玄三国的营地里,那麽三军作战时士兵将萎靡不振,神志大乱,终将败兵。”
    
    砰的一声,玄王怒气冲天的将案上食盒挥在地上,“好一个巽王,夺美人攻後湮宫,如今又使这种诡计……”
    滑腻的翡翠鲍片就著浓郁的汤汁摊了一地、酒脯珍珠丸滑溜溜的滚了出来……怪可惜的。
    吞口水,
    我上前一步,不慌不忙地说“民女有办法破解,不过请玄王将此J细赏给我,巽王虏我娘亲,灭我後湮宫与我有不共戴天之仇,这J细……我要让他求胜不得求死不能。”
    
    玄王望著我笑得这个欢畅,“好,好,美人的一切要求寡人都应允。”
    寒一个,
    死色鬼,你当著我家两大美人之面还如此轻佻,调戏我……老家夥,你死定了,没几日好日子活了。
    
    ──────────────────────────────
    
    凤国营帐里,寂静一片。
    狐狸一脸警惕略的望著眼前已经被松绑的巽国J细,我大大咧咧的坐在软榻上,枕在狐狸肩上,抓著毛笔……搔著头……
    诗楠在一旁儒雅的挽著袖子,慢条斯理的磨墨,脸上漾著笑意。
    
    我想了一会儿,咬著笔在一块新的羊皮上写了几行乱七八糟的东西,伸个懒腰起身就想交给那人。
    咦……走不动,偏头一看。
    怒,被弘氰拽著我的袖子。
    
    弘氰哼了一声,拿起羊皮仔仔细细看了一番,秀眉蹙著一脸不乐意的递还给我,虚我一眼,“给你那梓泉大人写信,真不懂你们二人传来传去在写些什麽。”
    我特流氓的笑,捏著他的下巴,顺手抹一把……唉呦呦…这个滑腻……
    
    “美人,你看吧……好戏就要出场了。”
    
    
    次日。
    
    传闻巽王犯病,众百官百姓为巽王祈福……很多祈福的手抄卷流落广泛流传。
    
    三日後。
    巽国境外夜空徒然有许多亮光,乾、玄、凤三国的营地上空也悬浮了几盏类似灯笼状的东西,被弓箭手射下来後,发现每盏灯上都画著的相似的字符,众人百思不得其解,最终被人一语道破,巽王病重,此举只是为感动上苍,为王祈福。三国众武将商议,趁巽王大病,朝政动荡七日後攻城。
    
    凤国营地
    “禀报神官大人,奴才们又射下几个破灯笼。”一个小太监跪在地上把盒子里的东西举在头顶。
    我满天欢喜的从太监手中接过东西,翻来覆去的看,戳戳小太监的肩说,“记住,这叫孔明灯,不叫破灯笼。”
    “……是,是,奴才知错。”小太监躲又不敢躲,一个劲的拿眼虚向弘氰。
    弘氰拿著剑细细的擦著,瞥了一眼,随意的挥一挥手,道,“知道了,退下吧。”
    “唉,这东西来来回回都一个样,你们也别忙活了,歇著吧。”诗楠随手翻一页奏折,头也不抬的说。
    “是,奴才告退。”
    帐篷又密密的合上了。
    我轻笑著窝在诗楠旁边,把收起来的手抄卷和这几日被射下来“破灯笼”摊开摆好……
    唔,一模一样的字句,却让我乐了大半天。
    上面是这样的:“ni zhe si ya tou xiang wo yi qing hua gao cai sheng lun luo dao yong pin yin chuan shu xin ,wo kao !……”[你这死丫头,向我一清华高材生沦落到用拼音传书信,我靠……]
    一声闷哼,酸到不行的话从弘氰嘴里吐出来,别有一番风味,“你那梓泉大人还真行,为了让你看到这破玩意,愣是让巽王生了场大病。又是民间手抄卷,又是破灯笼祈福的。”
    “……是孔明灯。”
    “管你!”
    “怕是巽王没病,一是顺水推舟把梓泉大人的这消息传给湮儿,二是让我们三国放松警惕。”诗楠合上奏折,嘴角含著微笑。
    不愧是体贴入微,有颗玲珑心的诗楠啊。
    
    巽王此番大病,只为了配合我与梓泉二人。
    巽国定不能被攻,且不说後和弥儿还在巽国的某处漂泊,万一当真把它攻了下来,城内必乱,若是玄王在我们之前找到後,结局想都不敢想……比起巽国,我倒是更想灭玄。
    如今……
    有了梓泉明目张胆写在手抄卷及孔明灯上的妙计,与巽王当初对後湮宫的承诺……
    如今,不须多久一切便可结束。
  惊鸿一瞥
  巽年间二百九十一年,巽国遭受乾、凤、玄三国围攻……在蒿坡平原上,突然乾凤二国倒伐,与出城迎战巽国勇将一起围攻玄国,玄王当场被俘虏,与此同时玄国边境告急……原来传闻中身体抱恙的巽王带领精兵,从西侧攻进了毫无防守的玄国皇宫,玄灭。
    史称蒿坡之战。
    
    巽国一片繁荣昌盛 ,集市的吆喝声,小摊上诱人的食香……
    吞口水,我拉著身旁的小少年一路肆意的吃著,俩人手上都捧著烫呼呼的糖糕,咬一口,绵软黏糊糊的……
    “湮主子,您寻人……为啥…不…呼呼,真烫……不让梓泉大人帮忙画张肖像贴在这城墙上。”
    我斜一眼,这个舔著沾著糖汁的手指,一脸幸福的菟儿实在是……气不起来……
    这要我怎麽求人家画……
    现在後都已经变成男儿身了,这要是按女儿的相貌画,实在是不妥当。
    若是按照男儿身画……寒一个,她平日里脸上总纹些奇怪的罂粟纹,变成男儿身後长成啥样,我又没见过,呃,难不成真让梓泉照著我梦里见过温玉模样画……
    咦……对了……
    霁雪……怎麽忘了他了!
    让霁雪给梓泉作个摹本,後就照霁雪的样子画,
    “菟儿,回头帮我飞鸽传书,若是霁雪医好了赝狄、虞嫿……就让他来巽国陪我一会儿。”
    嘿嘿,让平日里自恋自大嚣张到了极致的梓泉大人,见识一下,这世上还有美男比他更冰清高傲,让人怜爱。
    气死他,气死他!
     “湮主子,神官大人说在他回宫的那段时间,让小的看好您,不要沾一些花花草草。”菟儿挺直了腰,虚著眼望著我。
    怒!
    这只醋缸狐狸,和诗楠返国了还不忘在我身边插眼线。
    瞥一眼这个忠心耿耿的菟儿,瘦弱的一个小少年,脸上的肉不够多……下巴不够尖……眼睛圆圆的不够水灵……
    没有弥儿一半好,却和我的小白弥儿一样忠心。
    恶寒……
    只是忠心的对象换成了狐狸而已。
    
    “菟儿……”我不正经的笑著,挑著他的下巴,逗著他,“我那会儿宠幸毒仙霁雪的时候,你们家神官主子……还没出生呢……”
    “是。”
    望著菟儿一脸平淡的脸,我撇撇嘴,得出最後的结论:这家夥没有弥儿一半好玩儿。
    唉,也不知道这麽久了,弥儿守著後翎……两人躲在哪儿……
    赝狄说他们流落到了巽国,我便一人留在这儿找,
    可是这麽久了,却以个人影儿也没有。
    
    
    “给我两个白馒头。”
    喧闹的集市里,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不大不小,却让我为之一颤,脑袋里轰的一声,整个人晕乎乎的……这个声音……这个人……
    主子,您又睡懒觉了。
    主子,弥儿要做主子一辈子的小白。
    主子,今日要早起,弥儿准备的是雪糕馒头。
    
    不会错,不会错,
    听了这麽久,这个嗓子我绝不会听错,是弥儿的声音……
    我心怦怦直跳,转身,探头望去,街道那一处,有一个小少年小心翼翼的捧著两个热腾腾的白馒头,走到一个轿子旁,递给轿夫一些碎银两,从里面扶出一个白衣男子。
    他们背对著我,那个白衣男子似乎身体很弱,肩膀轻颤,似乎在咳嗽。小少年小心的捧著馒头,吹著气,递了过去。白衣男子手推著,摇了摇头,踉跄的走了。
    小少年,低著头,跺著脚。小心地把馒头抱在布里,揣在怀里……怯怯的跟在白衣男子後面,後不敢去扶,只是低头跟著。
    
    我手心都是冷汗,身旁的菟儿嘴一张一合的,说些什麽也没听到,只是探头望著那离去的身影,心里堵得慌,像是压著千斤重的巨石,压得自己想叫,却徒然发现无力的叫不出来。
    那两个身影越走越远……
    “温玉!”
    集市上吆喝声,奔驰的马蹄声……将我有些沙哑的声音吞没……
    可是,巷子那一处,白衣男子似乎止住了步子,徐徐转身,旧衫飘飘,却令人见而望俗。
    他遥望了一会儿,脸上苍白且失落,他迟疑了片刻,便挪著步子,咳嗽著被弥儿搀扶著走了。
    他是……
    他是,他是……
    我浑身一僵,捂著嘴……热泪盈眶,身子止不住地抖,脚不受使唤的往前走著,身边人如潮水,熙熙攘攘,马嘶鸣声,我脑子里一片混乱……铺天盖地的全是那个人的身影……
    人群中隐约传来菟儿焦急的声音,“见著我家主子了麽……湮主子……你跑哪去了,这麽多人。”
    脑子里乱乱的,我浑浑噩噩的拔腿往那人离去的方向奔去。
    
    巷子出口很多,我失了神似的此处晃荡著。
    没有……
    这儿也没有……
    寂静的巷子深处,只有梧桐树沙沙的声音,没有那人风姿翩跹的身影,没有……我颓废的蹲在地上,全身的力气像是被抽走似的……
    
    温玉,为什麽不等我。
    温玉,你在巽国不是麽……为什麽不来找我……
    
    身後传来靴子踏在枯叶上的细碎声响,一步,一步……这般清脆且真实……
    温玉,是你麽……
    我恍惚的转身,徒然得睁大眼睛,震惊,“怎麽会是…你……”
    颈项一阵疼痛,昏天昏地的黑暗席卷而来,只有漫天罂粟花瓣的冷香依稀可闻……
  泣血忆断肠
  [上]
   清冷的小巷弥漫著散不去的大雾,一身白衣的人,亭亭立在巷口,身形似幻似真。
    温玉,不要走。
    我追赶著,明明触到了他的衣袍,却什麽也握不住,抓不牢。
    就这般眼睁睁看著他,一步一步
    消失在雾中,离我愈来愈远……
    温玉,别在离开我。
    
    “温……”
    嗓子像是被堵住了似的,呼吸也不通畅,脖颈很疼……
    耳畔是湿热的呼吸声,“卿儿,你在想谁。”
    恍惚的睁开眼,视线中一片模糊,似雪般的银发散乱在我的枕前,赫然的对上那勾人心魄的红眸,突然间醒了一大半。
    “魅舐……你怎麽在这里。”
    温玉,人呢……
    他闻言,轻扬眉,又凑近了我一些,“这是我的练功室,我当然在这儿。”
    练功室?!我震惊的支著身子起来,环顾四周。耳侧传来那人湿热的气息,我一颤,不由经意往後挪著身子,背靠在了墙壁上,这儿不似石室那般昏暗,却有股寒入骨子里的凉意从壁上渗了进来,很冷,比冰窖里还冷。
    “卿儿,你知道麽,”他逼近我,一个翻身便覆在我身上,修长的手轻柔的抚过我的脖颈,暧昧的停在我最脆弱的地方,“卿儿,你唤了温玉这个名字一整夜。他,是谁。”
    心陡然一颤,脑海里又浮现那个旧衫飘飘,风姿翩跹的人,在巷里看到的是温玉,不会错的,他明明离我那麽近,可是,一醒来,却又离我这般的远。
    若不是,那时魅舐的出现,或许……
    那流连在脖上的手徒然微使劲,一阵窒息,我闷哼著。
    魅舐红眸微眯,妖惑到了极致的脸缓缓贴著我的,也不由地将手中的力道减轻,他神情复杂的望著我讥讽道,“我真得很想知道,除了神官、乾王、赝狄、虞嫿还有……谁……让你这般念念不忘。”
    一时间不由得心浮气躁,冷冷挥开他的手,“反正不会是你。放我走。”
    
    “我一直很奇怪,是什麽样的女子能让我的蛊王爱得这般痴迷,令凤国神官,乾王为你倒戈灭玄……为什麽巽王不杀你,反而让我不再插手後翎的事,为什麽你能医治好梓泉大人的病,为什麽短短几日内,你们就能用奇怪的神语通情报……卿儿,你身上太多的秘密了。”
    
    “你不是也没在巽国大殿揭开的我身份了。”
    
    “是……我只是想看你有什麽能耐,为什麽明明逃出了,把我的左使者拐跑了,却还依旧潜进巽国。”
    
    原来,这个人一直在留意我的一举一动。
    什麽都没逃出他的掌控。
    
    冷冷一笑,我直视著他的眼,干脆挑明了说,“魅舐,你是最好放了我。如今私自虏我,巽王是不会放过你。”起码梓泉会拚了命的一哭二闹三上吊,吵著他的君王把我找回来的。
    他冰凉的手抚上我的脸颊,缓缓向下,勾著我的下巴,笑得纵情,“我倒是忘了……你的相好还多了梓泉大人,怎麽巽王也成了你的裙下之臣了麽。”他突然红眸里闪过一丝骛冷,勾唇轻笑,“……我魅舐从不真正听命於谁,如今我找到自己要的女人,何必还听那君王的吩咐。”
    我的女人,
    如今我找到自己要的女人。
    一身鸡皮疙瘩。
    哼,迟早狐狸、诗楠、梓泉他们会找到你的暗刹嗜……呸……
    下巴被他捏住了,被迫抬起直视他,“卿儿……我的石室,已经被你的神官大人救走赝狄时给毁了,如今他们定是找不到这儿的。”他半闭著眼,凑近摩挲著我的脸,嘴角勾著极冷的笑意,“你死了心吧。”
    
    看来这次魅舐是真的不会轻易放手了。
    不,我不能在这儿呆了,寻了这麽久终於找到温玉。我在巽国弄这麽大动静,又是揭黄榜医人,又是与梓泉一起使计谋灭玄,他不可能不知道我,如今迟迟不出来,定是在躲我……
    若是此番再不去寻他,以後他若出了城,我该去哪儿找……
    
    “卿儿,上次本不该把你送给巽王……如今我要把属於我的找回来。”
    
    如今我也要把属於我的找回来。
    温玉……
    
    “练绝情蓦然功我也不能绝情,你破了我的功,却还想走……我曾发誓若是今後有女人令我心动的话,就要送走……若是送走後,觉得生不如死,便要虏来…… 若是她不从我,便要毁之。卿儿,你说我该怎麽办?”
    
    “魅舐。”
    “嗯?”
    “我若不从你便要死,我若死了,你舍得麽。”我淡淡的笑著,有些漠然。
    他一惊,抬手迅速的点了我的岤道,挑著我的下巴,“别想咬舌再拿鸟血还唬弄我,这儿方圆几百米不会再有生灵生物出现。”他有片刻失神,却笑得让人异常的冷洌,“还有,你若死了,我定会比你更痛苦,所以……”
    他俯下身子,挑开我的前襟,银发柔顺的散乱我一肩,
    细细密密的吻以阴柔的力度流连在我锁骨间,带著腥血的气息,我的身子麻麻的使不上力气……感觉肩锁处像是被人啃噬,又像是有千万只蚂蚁在往里面钻,火辣辣的疼,痛得发不出声音,魅舐,他,他在干什麽。
    
    疼痛减轻,慢慢在消退,我全身无力颓然窝在魅舐怀里再顺势倒在地上……半闭著眼,迷迷糊糊的望著魅舐站在我面前,黑蟒罂粟袍翻腾,衣袂翩跹,他嘴角挂著血痕,修长白皙的手上都是腥红的血,顺著秀丽的指骨,一滴一滴垂在地上,声声震耳。
    
    “卿儿,我给你下了血蛊,你离不开我了。”
    
    我喉咙里腥涩无比,脑子里却亦清醒,肩处虽然痛,可是似乎手脚却能动了,我望著那个孤身立著的人,淡然的笑著,气息微弱的说,“便是被你下了蛊,心终究也不是你的。”
    
    温玉……
    我不会再离你而去,即便是爬,我也要回到你的身边,
    我们在一起,一直到永远。
    
    发被扯住,身子被迫向後仰,我闷哼著,闭著眼,“温玉……温玉……”
    他徒然手一松,“你想死……我不会成全你的。”湿热的气息从耳边拂过,一只手从後面环上我的腰,带著粘稠温热的湿意,腥甜的气息拂过我的鼻尖,“我要让你乖乖的守著我一辈子。”
    
    “你做梦。”
    
    尖厉涔人的笑声,回荡在我耳边,一波一波绵绵不绝,像针一般的刺进我的耳膜里,脑子像是活生生的被剥开,血淋淋的掏出了一些记忆,从此把它抛弃,在也无处可寻。
    很疼,身上无处不痛。
    脑袋像是在也承受不了要炸开似的,嗓子堵得慌,呜咽地吞一口血後,再也止不住胸口的思念与疼痛,唤出了声,“温玉,救我……救……”
    
    赝狄曾说,暗刹舐的主人,善於下蛊,令有一招“摄心夺魂笑”,能勾去世人所有的记忆,从此便行尸走肉,如今我便尝尽,真是有福气……
    
    天昏地暗,止不住的疼痛席卷而来,我乏力的闭上了眼睛。
    我做了一个梦,梦中柳枝轻摇曳,弥漫著淡淡的雾气,温玉慵懒的搂著我席地而坐,依靠在古树下抚琴,他低眉笑著缓缓地说,卿儿,睡饱了麽。
    抬起头,眉似远山,明眸温存,
    眯眼一笑,却是妖媚窈娆眼角的蓝蝶也翩翩起舞……
    他说,卿儿,我再也不躲你了,我们在一起生生世世永不分离。
  [鉴于卿儿失去自我意识,以下改为第三人称。]
  —————————————————————————————————————————
  
  [下]
  千年寒冰铺成了一个极隐秘的练功室,这里终年寒冷,一个身著单薄袍子的身影孤自立於铜镜前,有一股入骨子里的冷意从壁里渗出来,她却浑然不觉,只是执著木梳,缓缓梳著墨色柔顺的长发,像是用尽了自己所有的年华。
    
    魅舐漠然的伫立著,静了一会儿,悄无声息地走到软榻前,修长的手缓缓抚过锦衾,“卿儿,来到这儿来。”
    於是那席立在铜镜前的单薄身子,握著木梳缓缓移动步子,顺从的坐在软榻边,柔弱的依在魅舐的身边,她那失神迷离的眸子望著魅舐的脸,继而怔愣的半闭著眼,瑟缩著手脚,靠在他怀里。
    如此的乖巧顺从,像是一具没有生命的行尸走肉。
    卿湮,如今却也触手可得……
    
    魅舐倾身,将手中的锦衾展开,裹在卿湮的身上,修长的手却顺势探进锦衾里,把单薄的衣袍挑开,冰凉的身体没有任何反映,那麽脆弱,他俯身吻上了那颤抖如无助的睫毛,那低垂的眼帘下是一双空洞的眸子,可是那又怎麽样……这具身体是实实在在的,他还有一辈子时间和她耗下去,若是得不到便要毁去,毁了重塑一个,再接著爱下去……
    
    卿湮可以为了赝狄咬舌自刎,为了虞嫿的安危引开暗刹舐的耳目,可是却不能为他做什麽,若是做了,也是为了逃离他。
    魅舐可以不爱任何人,可以杀了任何爱他的人,可是,一旦爱上了,便要得到,就算不是全部,也要是成为她的全部。
    
    一声闷哼,从卿湮苍白的唇中溢出,他放柔了手中的力度,将她小心的托著,抱在自己腿间。
    温热血从卿湮的嘴角涌出,醒目的腥红,如清池霜雪般的皮肤,令人目眩神迷,他修长的指轻拂过那抹殷红的血迹,继而凑身吮著,低语,“卿儿,疼麽,别试著回忆,不去想它便不疼。”
    她无语,安安静静的缩在他怀里。
    他的手悄无声息地在她的袍子里摸索著,顺著柔滑的肌肤抚上背脊,微一使力,掌心中一股内力便源源不断涌进了她的体内,如此一举,她似乎也能抵御室里寒冷的温度。
    
    “卿儿,暗刹舐在西域的那一处被人攻了,巽国也被梓泉搅得天翻地覆,你的美男们在四处寻你,他们却始终不知道你在这。”他心情颇好地说著,一手握著她抓木梳的手,牵引著来到她的发间,轻闻著醉人的香气,手也抚了上去,如此这般的柔如水,滑如水,青丝绕著指间,缠绵无限。
    她恍若未闻,只是怔愣的望著他的脸。
    他一声低吟,凑了近去,温热的唇贴在她那苍白无血色的唇上,细细摩挲,充满怜爱,仅一个吻就这般的柔软绵长。
    他的手滑过她白皙的勃颈,挑开衣袍的前襟,沿著向下,她身子一颤,手一松,木梳清脆的掉在地上。
    他俯身翻开她的身子,覆在她身上,专注的望著。
    她乖顺极了,如此的任由他所求,怕是他从不曾经历过的。
    以前的卿儿只会挣扎,冷冷的望著他。
    如今的她却躺在榻上,迷蒙的眸子,映射的都是他的身影。
    魅舐放软了身子,轻声哄著,“说,我爱你。”
    “……我……爱……你。”
    一声轻咛,夹著轻喘。
    “怎麽了,是胸口疼麽?怕是蛊又发作了,抱著我,抱紧我……就不疼了,卿儿。”
    “……疼。”
    “你若是永远都这麽乖,我是不会念蛊咒的,来继续说……不要停,停了就可能要痛了。说,你是谁。”
    “卿儿……”乖巧的窝在他怀里,她迷离的眼眸轻扫过他的脸颊,却这般的无神采,他闻言笑著不语,握著她的手,微启唇缓缓引诱,卿湮抬著头被施了迷似的继而又开了口,“卿儿爱……你。”
    “我又是谁?卿儿爱谁……”
    “卿儿爱……”她迟疑了片刻,缓缓伸出手抚上他的脸庞,细细摩挲,恍惚的望了一会儿,“温玉……温玉……”
    
    他那一双眼眸,盛满似水般的柔情渐渐散尽,余下极冷的笑意,他俯身搂著她,用袖袍拭著不断从她嘴里渗出的鲜血,“卿儿,你这般的不乖,为什麽提别的名字。”
    她紧蹙著眉,眼眸迷蒙,像是忆起什麽似的,只是怔然的望著一处,神色恍惚。
    “看,又流血了……”
    他笑意更深,她嘴角的血愈发触目惊心。
    血,一滴一滴,打落在白袍上,如诉如泣……
    泪与血,像是攫走她最後气力一般,白皙莹润的手肘缓缓垂下,指尖颤抖毫无气力,她呜咽地蜷缩著,苍白的唇缓缓吐著不成调的字,那脸庞如雨後梨花,却亦令人目眩神迷。
    魅舐搂著她,紧紧的,两人倚在榻上。
    
    忽然一个箫声,宛转从外面传来,一缕萧音,飞越远山重水,象是在苦苦寻找,却一无所得。
    魅舐一惊,坐起身来,“外面来者何人?”
    外面的人不语,箫音却一转,箫音细细,似秋风呜咽,缠绵悲伤,如泣如诉。
    可躺在魅舐怀里的人儿紧蹙的眉,却缓缓舒展开来。
    这个人的箫声能压抑住卿湮体内的蛊毒……魅舐脸上浮著讥笑,缓缓起身,抑高声音,“此番来的是谁,为何不出来现身?”
    
    门窗突然敞开,箫声戛然而止,微风徐徐的吹著,寂寥的夜里,一身白衣的人,执著箫亭亭立於夜幕中,身形似真似幻,象是出尘仙子,“在下南山圣药师的徒弟,淳阳霁雪。”
    
    霁雪,
    霁雪是谁……
    卿湮卧在软榻上,一步一步挪著身子,仰著头,喘著气,她缓缓睁开眼,视线中一片朦胧。
    
    一阵刀光剑影,恍若隔世。
    剑破空声,布料撕裂声,簌簌作响……
    油灯摇晃,人影憧憧,墙上二人打斗的身影微晃,模糊蒙胧,若隐若现。
    卿湮怔愣的望著这一切,单薄的身子微颤著,头很疼,撕裂般的疼,一片恍惚,最终疲乏的闭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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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竹林日子
  [上]
  一席淡淡的白影似有若无的伫立在竹屋旁,山谷清幽,偶尔传来一两声鸟鸣,几株清瘦挺拔的竹子簌簌悉悉。
    他著著白月袍,弯下腰,端著药碗,小用厚布料小心的垫著碗底,立在竹屋前沈思了片刻,便推门进去了。
    门吱的一声,
    木榻上锦衾乱成一团,鼓鼓的,被子轻轻蠕动著。霁雪慢慢走上前去,手中端著的那碗药颇烫,他停在榻边,犹豫著要不要唤醒她,忽然从被褥里面探出一只手,吓了他一大跳,幸而药汁没有洒,只见那手朝空中胡乱一挥,又垂下了,那柔软似水的袖袍顺著动作滑下,露出一大截白皙莹润的手肘。
    他俯身望著榻上的那个人儿,失笑,这小家夥,睡觉也这般不安生。
    一手端著药,腾出一只手,轻轻将锦衾替她捻好,怔愣的望著她,发了一会儿的呆,如此羸弱的身子,想必受了不少的苦,光是这般想著,心里就很不好受。
    
    霁雪坐在榻边,专注的望著榻上的人儿,手也顺势摸上的她的脸,皮肤如霜雪,弹指可破,可却苍白得无一丝血色。
    “嗯……”
    一声轻吟从她嘴里倾泻而出,霁雪微欠身,忙缩手,恍神中却对上了她的眸子,那微朦胧的,却如寒泉般令人舒畅的眸子。
    
    “湮儿,醒了麽,来喝些药。”他展著手臂,环上她的腰,稍用力,她便乖顺的倚在他怀里,似乎还没睡醒,神情恍惚的望著他,霁雪忍著笑意,心情极好的,将碗搁在嘴边吹散热气,微尝了一下,便哄著怀里的人喝下药汁,湮儿向来不怕苦,可是却还是怕她苦著了,天没亮他便去附近的崖上摘了一些药草,掺了一些甜草茎汁进去。
    “……糖水,好喝,我还要。”
    
    他无奈的笑了,拾起袖子体贴入微的把卿湮嘴角的药汁擦去,“乖,药吃多了不好,你的蛊毒才除去不能喝太多。”
    她恍若未闻,只是依偎在他怀里,扯著他的衣袍,喃喃的耍赖要糖吃。
    霁雪身子一颤,俯身将她搂在怀里,细细安抚著,明眸里满是伤痛。
    
    卿湮这回中的蛊毒极阴狠,又被人用内力强行抹去了记忆,自那晚他从魅舐手中将她夺走後,她便时好时坏,虽说取蛊毒对他来说并不难,可是血蛊与魅舐的“摄心夺魂笑”带给她极重的内伤,如今二者混在一起,便让湮儿心智迷乱,有时便像是懵懂的孩童。
    
    如今,只有用那个法子了……
    湮儿目前还懵懵懂懂的,虽然用那个方法,不一定能会恢复记忆,不过一周内便能医好她的心智。
    只要她好,便好……
    
    晌午
    桌上摆了几碟清淡的小菜,醋溜土豆丝、冬瓜豆腐盅、红烧糖鲤鱼。
    卿湮两手放在膝盖上,乖乖的坐著等,眼神特馋的望著霁雪,手中的箸捻得特紧……
    霁雪看在眼里,心像被刺硌著,很疼,“湮儿,吃吧……等会儿凉了。”
    她闻言,埋头,箸也不会握,就往嘴里扒著吃的,油蹭得脸上脏兮兮的。
    
    她喜欢,她喜欢吃他做的东西,
    他是第一次做,她却吃的这麽开心……很想给她做好吃的,可是她却不能吃得太油腻……这麽弱,可他却不能给她补身体。
    “慢些吃,别噎著了。”
    
    “你……吃……也吃。”
    湮儿抬著头,含含糊糊地说著,望了他一眼,眼睛笑得月牙似的。
    霁雪身子一颤,脸容不再沈静闲雅,执著碗的手微抖著,半晌才颔首,吃著饭。
    她,眼中有他了。
    这一日,她不是昏迷,就是浑浑噩噩,谁也不搭理,如今她唤他一起吃,若一直就这麽过下去,那该多好。
    
    反正不论如何,他,淳阳霁雪都要把她的病医好,不惜一切代价。
    
    
    融融月光,洒在院落里,疏疏淡淡的微风拂过梨花,一片清冽的花香。
    霁雪席地而坐,白衣胜雪,宛若西天衲子降落凡尘,他倚著梨树,松松垮垮的褪下一半衣袍,里面著著件浅色单衣,透明的月光非常柔和,他微闭著双目,疾速的点了身上的几处岤道,喝了口那碗搁在青石上的药,双手微合,又瞬间变幻手势,似莲花绽放,指尖莹红,他展著手臂,用二指搁在已空的药碗上面,不久清脆的声响,一滴一滴敲入碗中,那是带著浓郁的药香的血,殷红亦醒目。
    
    淡淡的梨花香,在空中散开,霁雪双目微闭,脸庞清新俊逸,随著碗中那节奏有序的水滴声,他的脸色愈发苍白,风徐徐的吹著,他的发簪突然坠下,发丝凌乱散开,在风中飞扬,梨花漫天飘落,却有几处发梢漾在花瓣中,颜色很淡很淡……淡到几乎褪成白发。
    
    几时辰後,他扶著树踉跄的起身,极宝贵的捧著那碗药,来到竹屋前,昏黄的灯从屋里映射出来,他迟疑一下,将碗搁了,慌手慌脚的把头发挽起来,用簪子一别,把袍子抚顺,继而端著碗进了屋。
    
    “湮儿,来吃药了。”
    木榻上寂静极了,没有动静,细微的呼吸声从被褥里传来。
    他轻笑著,缓缓坐到榻边,俯身抚上她的脸,指尖修长,细细摩挲著。
    
    庭院的竹子簌簌作响,梨花渐渐飘香。
    一声叹息化作低吟,没入风中。
    他端著药,仰头喝著,继而俯身,轻柔万分的注入她的嘴里……她在梦中低吟著,药汁撒了不少,可他却玉容含笑,不舍得唤醒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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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的阳光洒在窗棂上,投在那有些倦惫却风采不减的面庞上,霁雪趴在木榻上守著卿湮安静的睡著。
    一只纤细莹润的手,带著试探的意味,抚上了那个脸,轻柔怕吵醒他似的。
    这个人长得神仙似的,真美……
    卿湮躺在床上,侧著脸,静静的望著,蹙眉像是忆著什麽,脑子里却空空如也。
    “湮儿,你醒了?想吃什麽,我去做。”
    
    手被他轻柔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