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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口。
  弥儿这家伙当真以为我是拿他试毒,经过魅舐那一遭,所有让我吃的用的……都被他们小心验过处理过了,还轮得到这小子试么……傻瓜。
  正一抬头,却撞见弥儿傻傻的盯着我的脸。
  “怎么了?”我摸了摸。
  “幸好主子的鞭伤好了,可您为什么还不高兴……是因为那个魅舐么?”
  噗……
  我磅礴而出,浇了他一脸。
  他手一抹脸,甩手。
  眨巴着眼契而不舍的望着我,脸上这求知欲……
  我尴尬的咳嗽。
  被他猜中了。
  我有些索然无味的死搅腾着汤……斜他一眼,有些不确信的问,很小声,“你是看到那些下人用草席卷着魅舐……抬……出去的?”
  他眼睛滴溜溜的转着,“是,宫主吩咐的,四个人抬的。”
  ……不太对劲儿……啊。
  温玉平日里待人极好,和善的不得了,为什么不给他安葬……居然用草席……卷……
  这其中,定有什么隐情。
  我沉思,突然传来一阵吵闹打扰了思绪。
  “你不能进去。”
  “不待你这样的,赝狄……放我去看看湮儿吧,就一眼。”
  “这可是你说的。”一阵脚步移动声,还有布料摩擦响动,那声音又响起了,“好了,给你看了一眼了,你可以走了。”
  “唉,你这人……”那人声音又拔高了,可依旧是谦逊的。
  还真热闹……
  当我这是窑子呐。
  我皱眉头,趴在被褥上……四肢平坦,打了个哈欠,“弥儿,让他别再闹诗楠了,放进来吧。”
  “好嘞!”弥儿这家伙兴奋,几乎是冲出去的。
  扬起一层灰……
  呸。
  一片残红落在枝上,柳絮狂飞。
  身着紫杉贵气十足的诗楠推开了用手阻拦他的黑衣赝狄,朝我走来,一抹春愁浮现在眉宇间,俊朗的脸上似乎有些不安。
  “湮儿,”他小心翼翼的在卧榻前蹲下,沉吟了一下,执起了我的手贴在了他俊朗的脸,仔细看就不难发现他眼角下有一处淡色的鞭痕,我神色有些黯淡了,小心着摩挲着,“疼么?”
  “不疼。”他星眸似笑,见我没拒绝脸上有了一丝欢喜,“你终于肯让我见你了……”
  可不关我事,别赖我……是赝狄……不让。
  “湮儿,我没照顾好你……”他脸上有些悔意,“你怀孕了,我都不知情。”
  “别在意,若不是你及时的捅了魅舐一刀子。”我深吸一口气,“或许……我和我们的孩子早就命归西天了。”
  “孩子。”他有一丝动容,眼中满是希冀,手也按上了我抚着腹部的手,“……我们的?”
  我被那如皓月般的俊脸迷住了,还未点头。
  一道杀气逼来。
  我只觉得背部寒渗得慌。用余光扫了一眼远处绷着一身煞气的赝狄,忙讪笑的抽了手。
  唉……
  我只是说说罢了。
  你也别多想,还不知道谁的呢。
  那姓赝的别扭的家伙这才舒缓了下来。
  幸好……我反应还算快。
  赝狄一定还在生诗楠的气,责怪他管不住下人,平白无故让我乱喝了掺了药的茶水。
  可是,谁会料到是魅舐做的手脚,他若想做的事……还没人拦得住,他的性子太劣了。
  9—3
  魅舐这个人性子极端,是我这一世见过的最偏激的人。
  只是……
  我长叹一口气,有些心不在焉了。
  “你……”诗楠突然凝视我的眼,神色有些寂寞,正言道,“在怨我弄死了魅舐?”
  “他这个下场也是他自己种下的因,怨不了别人。”
  我撑起身子,握牢了诗楠的手,有些不确定的问,“那一匕首真刺进了他胸膛心窝处了?”
  “我不太确定,尸身都抬出去了,定是不会错了。当初很混乱……我又才醒来还很迷糊,见你被他扣住了,温玉又恰巧把他逼到我前方,所以我才……”他突然停住了,朝我后方望着。
  我一怔,忙垂头抚弄着被褥。
  “一大早的,在聊什么?”温玉手里捻着一玉瓶,一脸从容的走了过来,袍子被来是月白色,穿在他身上竟有朦胧的光,俊雅脱俗,好看得恍若仙人。
  “没。”我突然一下起身,脸上掩饰着小慌乱,“聊你怎么还不来给我换药。”
  他笑了笑,清泉般的眸子扫了一眼诗楠,一副了然的样子,却也不拆穿我,斜坐在榻上,拍了拍,“坐好。”
  我一屁股往下,诗楠却紧张了,扶紧我的手……像小李子伺候老佛爷一般,安安稳稳将我搁置在榻上。
  嗯……
  不愧是皇宫里出来的,举手投足真像那么一回事儿。
  温玉好笑得望了我一眼,修长的指拧开了瓶子,用湿帕子擦了擦手,沾了一些药味的凝露,便小心翼翼的往我脸上擦去,凉凉的,味道也好闻。
  我整个身子都黏在他身上,“别那么小气,把我一张脸都给抹上吧。”
  “我倒纳闷这一瓶用的这么快,原来都给你这么糟蹋了。”他笑了笑了,又给我挑了一点,抹着,“霁雪配这一瓶也不容易,得三年光景才有那么一丁点儿。”温玉说着却止了声,心神不宁的望了我一眼,似乎心里头有事。
  我望了他一眼,把剩下的半瓶塞进了诗楠的掌心,“你也拿去用吧,别落下了疤。”
  诗楠也不和我客气,利索的收进了衣袖里,起身望了一眼温玉,再缓缓扫向我,莞尔而笑,“我去房里涂药,等会儿备点吃食,你们聊。”
  诗楠什么都好……
  这体贴为他人着想就让人受不了。
  我对着温玉一人,浑身有些不自在,心里有话却问不出口,独处起来有些别扭。
  “卿儿。”温玉看着诗楠的身影远了,凑了过来,搂着我,轻声说,“我想了许多天,魅舐说得没错。”
  魅舐?!
  怎么突然提起他了。
  “这几日总是患得患失,或许我是懦弱的……怕你不再属于我一人。”温玉沉吟了一下,把我抱在腿上坐了,风姿别提多脱俗了,“可是人得知足,我的命是你救的……你的命又是他们给的。”
  我点点头。
  “然后……你到底要和我说什么?”
  他弯下身子,将下巴枕在我肩上,双手环住我的腰,柔声道,“让他们都回来吧。”
  一时间,我竟失了神。
  深呼一口气,拉近他的衣衫前襟,“你为什么要这么说?”
  “人的一世就像蜉蝣,短暂的只有一瞬间,他们爱你甚至回为了你放弃世间的功名利禄富贵与一切。”他的手抚上我的脸,一寸一寸摸着,“你对他们也有感情,这我早已知道。”
  “可是……我们的命很长,他们……”
  他那一食指抵上了我的唇,温热的触感带着些瘙痒,长长的睫毛下,半遮的清眸星光点点有些怅然的意味,别提多诱人了。
  害我心漏跳一拍,骤然收紧,剧烈的跳了起来。
  他眉目清柔,脸上有着柔和明亮的光彩,话也很轻,想上经过了深思熟虑,说得极稳重,“你我二人单独在一起的日子还很长,他们不一样,过一天就少了一天,莫让你自己的思绪阻碍了他们,或许你想得并不是他们要的。”
  “你以前不会这么对我说的。”
  他向来什么都明白,也看透了。
  却只是旁边,什么也不说……任由我胡来……可如今……
  他转过头,笑着收紧我的手,暖暖的温度从他指尖传来,“魅舐他们让我明白了许多,倘若让一个人怀有遗憾而死去,堕入了轮回,而下一辈子,下下辈子都会与你纠缠牵扯不清,答应我……这一世,我可以容忍,但他们的下一世乃至以后,你都要与我在一起,我们二人可以隐居,也可以畅游人间,总之,携手相伴,永世不分。”
  他一脸认真,手无意识收紧我的。
  我憋的足足的底气,在他那样纯粹真挚的注视下一泻如洪。
  太感动了……
  等等,
  我缓过神来,突然瞪大眼睛,想起了一件事。
  他们……
  他说的是魅舐“他们”
  “这么说来,你早知道魅舐是世魅……而一直守在你身边的诗楠就是前世我的皇兄诗斓?!”
  “嗯。”他笑得和柔温顺。
  TNND,难怪那会儿在后湮宫,他什么美男都碰了……就是没把诗楠收了,原来是心存芥蒂……我还到以为是那小子贞操感强,没被他凌辱……
  ……我恍然大悟……
  难怪,那会行笄一个个轮着我上,就没看到诗楠这家伙……原来是被温玉这幕后主谋给打压了。
  这会儿,什么都明白了。
  温玉……真有你的……腹黑啊。
  “那你为什么当初还留着他在你身边。”我蹲着身子在他面前挤眉弄眼的,“不怕我和皇兄旧情复燃么?”
  “你们不都早燃了么。”他斜眯一眼,缓缓道,“我只是想看看他那张脸能不能唤醒你的记忆……没料到偷鸡不成蚀把米。”
  嗯……
  好,好样的。
  我那会儿跟着诗楠跑了……把他留在宫里,怕是把他郁闷着了。
  真所谓……冥冥之中自有定数……
  “该,活该!”我话还没说完,他便将我箍入怀中,一个吻便落了下来,消魂极了。
  我入迷的望着他。
  他闭上眼,喃喃自语,“把他们寻回家吧,然后你要和我过完我的一辈子。”
  繁花纷落,渐吹渐起。
  我环住了他的肩,笑眯了眼。
  风清处,一片闲云任卷舒。
  蝴蝶游戏花丛中,倦鸟累了终究得归巢。
  我窝在温玉怀里傻笑了一下。
  狐狸……你给我等着……看爷不收了你……哼。
  第十章 嫖凤国 10—1
  凤国,
  人杰地灵,不错不错。
  放眼望去,这勾栏青楼……挥着手绢儿勾客的公子,小娘子们个个水灵儿……真乃尤物啊。
  从楼里传来的靡靡之音。
  听……奏得也消魂。
  我站在路中央,捏紧手里的桃花扇,一脸兴奋,身子前倾……直往那楼里冲去,还未进门便闻见一股浓厚的胭脂味儿,深吸一口气。
  后头的料子被人抓住了。
  我蹙眉一回头,正对上了弥儿这一张涨红的脸。
  “主子,您怎么往这里头冲啊……别,不是说好了么这会儿出来是寻弘氰弓子的么?”弥儿望着从楼里一扭二扭朝我走来的老鸨妈,俊俏的脸急了,搂着我的腰往外拖去,哼哼着说,“得让宫主知道了,非得扒了小的一层皮不可……”
  “你不说不就得了,这天高皇帝远的……”我凝神,眯起眼,手一旋儿折起桃花扇,一把敲上他光洁的额门,“诶,你该不会真想告诉他吧?”
  他死死搂着,一张脸别扭极了,偏头不理我。
  我脸色一变,“唉呦……”
  他竖起耳朵。
  “唉呦……疼……你别搂我这么紧,松点松点。”
  他像是吓了一跳,立马收回了箍在我腰上的手,也不敢把我往外拖了,一脸关切地望着我,跺脚,急得和猴儿似的,“主子……你这不……都怀了一胎,还来逛这乌烟瘴气的花巷。”
  少了羁绊正好,我挥一挥袍子。
  “我这叫……”低头手抚上腹部,大言不惭,“胎教。”
  “你……你你你你。”他一手指着我,这叫一个抖动。
  一个明晃晃的身影一扭三摆的出现,我俩还维持着相拥的暧昧姿势,同时打了个哆嗦。
  我斜眼,瞅了瞅。
  这腰扭得……真地道……
  “这二位客官,有些面生啊,头一回来咱这醉风楼么?”鸨妈笑着,那眼来回打量着,笑得开心,脸上的粉都要抖下来了。
  我拨开弥儿那碍眼的手,低头整了一下衣冠,迎脸笑望着老鸨,“少废话,来几个美人让我嫖。”
  一帕甩了来,呛死人了。
  “客官您真是直爽,这儿美人多了……哪比得上公子您的相貌,请楼里头坐,给你专厢,这姑娘们一会儿准一窝蜂的过来。”
  我听懂了……
  这老鸨是想让我被她们嫖。
  我弹一下袍子,朝楼外的大街上四处望了一下,直接忽视站在身边一脸呆滞的弥儿,跨步就往里走去。
  果然……
  是一窝蜂儿。
  红的黄的绿的……穿得这叫一个花哨,色彩艳丽的连她们的脸都看不清。
  被莺莺燕燕簇拥着,还真像那么一回事儿。
  “老鸨,你这儿有公子么?”
  “呦……”眼睛滴溜溜转着,浓重的粉又掉了一些,“原来公子好这一口,有……这醉风楼六漂亮公子比姑娘多。”
  得嘞!
  我一敲扇子,还未开口。
  突然听到一声铿锵声,像是金属发出的。
  一抹黑色身影也不知道从哪儿嗖的一声,就过来了,一把明晃晃的刀就架在老鸨的脖子上,我看见那粉又抖了一些,掉在那刀上,“叫你那些女人,离我家主人远点。”
  然后一阵女人的尖叫。
  那群莺莺燕燕……作鸟兽散。
  健硕修长的身子绷得很紧,鹰眸里满是犀利的光,浑身散发着浓浓的霸气,薄唇抿着,“少主子,这一趟行程急,赶路要紧儿。”
  “是是是。”我点头哈腰,忙称是,余眼一个劲儿的往楼上那紧闭的门里瞟去……只差没踮脚,唉,来得真不是时候,也不知道这楼里的公子长什么样。
  手肘上一紧,一阵猛力,我平白无故被人拉着转了一个弯,被扯着又上了马车。
  “慢点……一孕妇,悠着点。”我厚着脸皮。
  “主子,刚您嫖得时候,可没说你是孕妇。”弥儿眨着眼睛,好心的提醒我。
  这小子,成心找我茬。
  我正襟危坐,双手老实的放平了,转着话题,“嗯……这马车,不错。坐着够稳。”
  赝狄黑着一张脸,一声不吭地坐我对面。
  气氛一下子冷到冰点。
  我搓搓手,撩起帘席往外瞅了一眼这花街柳巷,嘿嘿了几声,“这地儿好,难怪培育出弘氰这一号人才。”
  弥儿斜我一眼,噌的一下站起来,弯着腰把帘子又放下了,还一脸的不放心,似乎我会把哪个小公子又招上车。
  尴尬了。
  马车里空间算是比较大了,光线被遮着,帘子被放下了原以为会有些闷热,没料到还会有一股冷气朝我迎面袭来……凉飕飕的。
  介,多亏了某个人。
  我垂着头,手撑着下巴,飞速的虚了一眼坐在我正面的赝狄,好家伙……不看不知道,这兄弟脸被抹了炭灰是的,又黑了几成。
  我又嘿嘿笑了。
  “主子,您高兴什么劲儿?”弥儿递了一纸包酸梅子,轻轻问着,还不忘偷拈一粒放嘴里嚼,鼻子皱得,酸得不行。
  “弥儿还记得么?当初我们出来时温玉说因为这次出门寻男宠有些不大光彩,凡事隐秘些好,说是让单独陪着,可没料到……”我故意斜了一眼,身子绷得笔直的冰山赝狄,“逛个楼,也能把一美男抓进车里。”
  “非也非也,是赝公子自己跳下来,拿着刀横着别人的脖子,把偷荤不成的主子塞进车里的。”弥儿很不屑的斜我一眼,突然想到了什么,瞪大了眼睛。
  10—2
  “莫非……”
  弥儿望了望坐得笔直浑身泛冷气的赝狄,那眸光又扫在了我脸上,一双眼睛滴溜溜地转,
  一脸顿悟,双手一拍大腿,眼微眯起。
  所谓乐极生悲。
  “咳咳……”
  弥儿这小白突然神色大变,喉咙一哽,俯身子掐着脖子,像是被核卡住了,半晌才缓过气儿来,咳嗽几声,一张脸涨得和猪血似的,说话与放炮竹似的都没了停,“主子您逛花街是想把潜伏在路的赝公子揪出来?!”
  我一脸讳莫如深。
  小白半晌才回过神儿来,“厉害!”
  我嘿嘿笑了笑。
  手抚上了腹部,摸着平坦的地方,深吸一口气。
  其实,早就知道温玉不会放心让我和弥儿二人出门,但是让他陪我接弘氰,我又有些于心不忍,只是没料到赝狄这么沉得住气,偷偷跟了这么久都不现身。
  只是不知……若再逛下去,会不会再冒出一两个诗楠温玉……
  “湮儿,你别多想,我怕你嫌我碍眼,这次又是特意来接弘氰的,我呆在你身边怕会让你做事不方便。”赝狄看了一眼我的脸色,沉脸,“你若不逛花楼,我也不会出来。”
  这话说得……
  怪别扭,就像个妒夫。
  “一路上你就这么风餐露宿的,还玩着躲躲藏藏的勾当,真以为我不清楚……”我沉吟一下,靠了过去,四处望望轻声说,“就来了你一人?”
  “是”
  “再没别人了?”
  他一把揪住我的手,英俊刚毅的脸上眉有些蹙起,鹰眸里有些怒意,说的话却隐忍着别样的温柔,“你出来寻情人,还想让其他的情人夫君的都来给你壮胆,一并看你俩搂搂抱抱么?”
  啊……
  从没看到赝狄这么大声吼过我,
  如果……这声调也算是大声的话。
  我笑眯眯的望着他,
  他一愣怔,复杂的望了我一眼,匆忙撇头,缓缓说像是自我安慰,“你爱嫖不嫖,只是要看清场合,你这样是要接弘氰,他醋味大,别让他知道了。”
  “你醋就不大了?刚才是谁用刀横在老鸨脖子上?”
  男子古铜色的脸上浮现诱人的绯红,健硕的身子也僵硬极了,迟缓了一下,还是那句话,“……你爱嫖不嫖。”
  我满是深意的望了他一眼,懒懒得伸个懒腰,“我累了……”
  “那躺一会儿。”他放软了身子,笨拙的将我横抱在怀里,小心翼翼的将我的头搁在他的腿间,脸上依旧凛冽寒冷的表情。
  我蹭了蹭,仰首,望着他轻柔的说,“我若不去花巷调戏小姑娘公子的,你能露脸么,那老鸨的帕子香得能熏死一头猪,你以为我乐意自讨苦吃。”
  赝狄笔直的坐着,浑身不自在起来。
  他也会害羞。
  真是少见……
  弥儿看戏似的,抱着腿坐着,在一旁贼笑,一口气没上了,差点抽了。
  我垂下眼,叹一口气。
  其实……
  逼他现身只是其一,
  其二,在花柳巷里撒野一下,才能分散注意力,离神殿越来越近了,我就愈发害怕与忐忑不安……一脑子的胡思乱想,狐狸现在在干什么,在与什么人一起,他是那么没贞操观念的人,或许已经恢复了风流的日子,还会不会随我走……
  TNND,胡思乱想还真不是我卿湮该做的事儿。
  我噌得一下站了起来,
  “弥儿,给我镜子,把那木箱子给我拿来。”
  “主子,您这是要干什么。”弥儿一脸警惕,死抱着那装满药药罐罐的箱子。
  “易容。”
  申时。
  神殿里肃重庄严,红墙黑瓦,压抑的让人有点透不过气来。
  幽径处偶尔有树叶从上方飘落下来,我抬头望一眼,躲在屋檐处的赝狄和趴在城墙外头的弥儿,朝他们比个手势,叫原地候着。
  我垂眼整好刚换上来的奴仆袍子,身形利索,无声无息地跟在一群向正殿里走去的仆人身后,手耷拉着,脚步都很轻,软软的不踏出一点声响。
  天空湛蓝,偶尔有风拂过,云散了。
  苍翠大树沙沙的轻响,可却一个鸟儿也没有。
  神殿这个地方,我是来过的,曾经和狐狸一起呆过一段美好时光。
  那会儿就知道,这里规矩挺多的……
  其中有一条,乱闯神殿者,就算是皇亲贵族也要禁足半年,若是寻常人还得挖目。
  我身子抖一下,只顾往前走,却撞上了前面的人,他回头蹙着眉头,瞪了我一眼,小心的护着手里的一盘东西,像是宝贝极了,小声说,“小心点,弄掉了它,我们都没了命。”
  “是是是。”我陪笑,后退一步,老实的站着。忍不住,斜了一眼,这盘子里装的……
  翠绿,大颗,滑溜溜的。
  不正是我平日里最喜欢吃的奇异青果子么。
  口水还没流完,
  一群人的步子都停了,手里恭敬的捧着东西,低眉垂眼的候着不动了。
  我四处望望……
  嘿,这不停在正殿大门口了么,一阵声萧乐曲从里面传来,偶尔还有滛荡的笑声……
  门吱的一声开了,
  一个白净的脸露了出来,眨了眨眼,特别机灵,还有些不似年龄般的老成。
  汗,这面孔熟悉啊,不正是菟儿这小子么,原来还在贴身伺候着狐狸。
  我垂下眼,抹抹汗。
  虽然知道他认不出我,但还得机警点好。
  “这些吃食怎么才来,都快些进去吧……神官大人都等急了。”
  鱼贯而入。
  我也被人往后推了一把,不声不响的朝里走去,我急得都快跳了起来。
  这会儿我手里什么也没有啊……
  门砰的一声,在我身后关了。
  第十一章 我的狐狸被人嫖 11—1
  一群衣着光鲜的仆人,双手托盘,恭敬的捧着东西,垂着头,他们都老老实实的盯着脚尖,大气也不敢出。
  我手头却什么也没有,恨不得将他们怀里捧着的夺了去占为己有,却又怕会引起不必要的马蚤乱,只能有样学样,耷拉着头,朝队里又挤了挤。心里一个劲儿的郁闷了,起先被赝狄劈晕的那家伙,除了被我扒了这身衣裳外,似乎手里真没什么盘子之类的,也没见捧什么东西啊,这会儿可怎么办才好……
  气若游丝的呻吟声从身侧传来,
  斜着眼睛,四处瞟瞟。
  这一眼,震得我直哆嗦……
  滛荡,
  真滛荡。
  这场面这叫一个宏大,叹为观止……
  十四五个男男女女,衣衫不整,眼神迷离,面色酡红,搂抱在一起,看这情形清醒的很少,似乎是服用了五石散。
  突然一阵沉闷的声响和低呼,一个软物倒在我身边,轻狂的笑声压抑着。
  一个俊俏的男子甚至整个身子都趴在了我脚边,压着身下一个女子,手不安分滑进她原本就敞开的前襟里揉搓了起来,唇舌交濡的声音像是针似的一个劲儿的往我耳里钻,我看得这叫一个震撼啊……多难得的现场版,呜呜呜……泪兀自往心里淌,若不是时机不对,还真想搬把凳子现场观摩了,那俊俏的小公子像是吻的意乱情迷了,亦或是体内的五石散的药效还没退去,反正有些神志不清了,摸着摸着……手就滑摸到了我的鞋上,手指收紧了。
  我一抖……忙撩起袍子,抽了身子朝仆人队里挤去,躲了那靡靡之音,只想着离这乱交的人越远越好。
  啧啧,这哪是神殿……整个……
  前面的仆人被我挤得有些不耐了,偷偷回头,警告了我一眼,在他偏头之际……我怔住了,越过他的肩,远远的可见一席黑色肃重的袍子,衣角轻荡起,隐约可见那大殿中央的主人,我更是瞪大了眼睛。
  长长的睫毛半垂,脸上少了柔气却多了神官的肃严,
  他半躺慵懒得倚着软榻,一手支颐着下巴,狭长的凤眼半醉,扫视着下面,越过我的肩头,望着下面正滛乱着的男男女女,嘴角勾起带着风流的意味。
  一身神官装扮的弘氰,
  风流中带着轻狂,许久不见风姿不减又迷人了不少。
  似乎……
  这小日子,过得不错。
  黑玉般的长发披散了他整个肩,那么柔滑似水,神情慵懒拎着怀里的酒罐,仰头倒了起来,眉斜入鬓,眼里的醉意朦胧……令人看着心尖都止不住颤抖。
  一阵娇笑传来,扑在别人怀里的女子,晃悠着步子倒在弘氰的怀里,抽走了他的酒,扬着下巴,指点着他的脸,满是笑意得在说着什么。
  他却像是没听进去,视线越过那女人的脸,滑向我,目光清澈淡远。
  我一怔,
  旁边的人却用手肘推推我,低头小声地说,“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伺候大人。”
  两三个人,手里捧着盘子,早已走在我前方,回头等着我。
  搞了半天,我说我手里怎么没东西……捧着……
  靠,原来是伺候别人吃东西的小角儿。
  我低眉顺眼,小步子挪了过来,躬着身子,正准备服侍,却发现他也并没说想吃些啥,只得原地候命。
  “你……”
  一时间安静。
  感觉他的视线停止在我身上,我连大气也不敢出,头也抬不起。
  莫不是……
  我全身绷得很紧。
  这次霁雪走了,易容只能自己做,莫不是火候不到家……被他察觉了?!
  转念一想,也不太可能。这皮是我新做的,温玉捻它在手的时候,都说做的巧又妙,爱不释手的,这醉醺醺的狐狸……不可能认出我来。
  “你给再拿一罐酒来。”他话说得有些漫不经心。
  我心一稳,浑身放软下来,这才感到落在我身上那冰凉凉的视线似乎扫到别处去了,汗……好险,狐狸这家伙精着呢,就算他喝醉了,也不能对他大意。
  “大人,奴儿也要喝。”女人将软绵的身子凑了过来。
  我斜眼看去,弘氰笑了笑,将酒沾了些在指上,抹了一点儿在她微启的唇上,手指沾着濡湿的痕迹往下滑去,轻巧的捏着她的下巴,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眸光,只是斜眯着注视着,带着些讥讽与不屑。
  “讨厌,要你哺。”娇滴滴的声音又滛荡了起来。
  弘氰抽开了手,止笑,自顾自的喝了起来,完全不理会她。
  好……好样的,我眯了眼,心里头还未乐,却见弘氰推了一把他身上倚得女人,扬手摔了酒罐,迷蒙着醉眼,凑过身子,压住那女人,软软的唇压了上去,浓厚醉人的清香在两人的唇齿间荡了出来,殿里芬芳一片,这个香……
  贱人……
  我吸吸鼻子。
  这俩J妇滛娃。
  一时间我这个愤慨,脑子里把这女人拆皮剥骨,那狐狸绑起来轮N遍的欲望都有了……TNND,太气人鸟。
  “喂喂……”一个手肘顶了过来,肋骨都疼了。
  我皱眉头。
  “你想害死我啊,大人要你给他弄个青果。”那个仆人把手里的盘子移了移,垂着头,轻声说着。
  我抬眼,
  只见那女人窝在弘氰身边,娇喘吁吁,脸上泛着一酡红晕,手抚着长长的指甲,仔细打量着……
  吃吃吃……
  我心一狠,眯起眼睛,老娘我毒死你。
  余光却扫到弘氰,一时间我眸子立刻温柔似水,心里头也微微泛疼了。
  弘氰倚在软榻上,手撑在额头,修长的指摩挲着太阳岤,蹙着眉,这花天酒地的日子,像是把他身子都折腾坏了,这神情似乎很不好受。
  心软鸟……
  想着他那会离别时决绝的眼神,那么伤心。
  这会儿也气不起来了。
  我敛神,回望了一眼盘子,躺在里面的奇异青果子,翠绿,泛着寒气,大颗的果身上有着水珠,看起来是被冰镇过的……
  青果性寒,冰过后,口味极佳。
  不过,很多人都忽略掉了……若是就着这冒出的水珠,吃下腹,十颗以上……必定会闹肚子,怕是一整夜都得在茅房里度过了……
  不过,奇异青果子这东西极珍贵,
  怕是也没人能一次吃那么多了,不像我那么傻……那会儿又逢月事,跑了一晚上的茅厕……次日醒来,人都要虚脱了,狐狸抱着我又急又气恼,还直怪使者,说他在途中把青果冰镇得变质了,才会这样……任由诗楠怎么劝阻都不听,抱着我心疼极了,说要把使者手脚全废了……扔去冰窖里冰啊一年。
  想着那会儿……真是好笑。
  可如今,早已事过境迁了。
  我低眼,
  拿帕子,小心的擦拭去青果上的水珠,双手恭敬地递给了弘氰。
  他修长的眉扬起,眸子里有些很好看的神采,怔了一下,接了过去,只是发呆,直到一只芊芊玉手从他手里夺了去,他才回了神,倾了下身子,微坐了起来。
  可恶……
  早知道是给这娘们儿吃的,我才不费心思,活该拉死她。
  像是感应到我内心汹涌的咒骂了。
  “唉呦……”娇滴滴的一声,果子滑溜溜的落了下来,沿着弘氰宽阔的胸膛,一路向下,滚在了袍子里,透着华丽的黑袍隐约可见那一大颗的物体凸起……
  只是,
  位置有些尴尬。
  “大人,我真是不小心……这就给你拾起来。”奴儿贴着他的身子,那一只白生生的玉手,悄然地探进了他袍子里。
  真的是不小心么……
  我斜眯一眼,
  这不小心还算计的真好。
  那纤柔且修长的指怎么看都带着撩拨的意味、,华丽绣着金凤的黑袍被掀开了,宽阔的胸膛,精瘦的腹部,沿着一路下滑。
  他细长的眼睛微眯起,像是很享受。
  无声无息地,滑溜溜的青果子从衣摆里滚了出来……她的手却还在摸……
  “够了。”
  11—2
  “够了。”一声清冷的声音传来,在靡乱的殿里上空回荡,不带一丝温度。
  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我家那马蚤狐狸神官,
  这会儿……我舒坦了。
  奴儿怔了,手却还留在那暧昧的地方,还没来得及撤走,一席高傲的黑袍愈发衬着这芊芊玉手柔弱极了,确实叫人心生爱怜。
  弘氰也不搭理,慵懒得斜靠在软榻上,拉了一下袍子,想直起身下榻,奴儿却巧笑嫣然,趴着身子软软的倚了过来,他斜一眼,将她推开,半醉的眼眸里很快的闪过一丝的厌恶。
  “好疼啊。”奴儿倒在榻上,袖子一挥,还不忘摆个我见忧怜的姿势。
  “疼那就吃些东西。”弘氰的手缓缓抚过她的脸,眉梢里带着风流,可是眸子里却寒冷,“堵住你的嘴。”
  他这个人,就是本事……
  能这么动情的说着无情的话。
  我憋笑得慌,却不敢太放肆,无聊得很……耷拉着头,偷偷四处瞅着。
  那三个捧着吃食的仆人们因为害怕而微微发着抖,头垂得低低的,大气也不敢出,有一个盘子抖得格外厉害,只看见那圆溜溜的青果子颤着……沿着边缘在盘里滚的欢畅。
  多好的东西哇,
  摔了就可惜了。
  我手在怀里擦了擦,将盘子从他手里接了过来,那人只是勉强的挣扎了一下,朝我微微一笑,脸色缅赧。
  突然一道炙热的视线落在我身上,不用看也知道是谁……这感觉太熟悉了,我绷紧身子,头低垂着,再也不敢乱动了。
  “大人,您在想什么呢?”一个娇柔的声音响起,“奴儿都忘了……还有这么多好吃的。”
  话音还未落,一只秀巧迷人的裸足呈现在我眼皮底下,她微动了身子缓缓下榻,如玉般的脚趾压在了地上那颗青果子上,熟透了的果子,青色多汁,溅了出来……
  啊,
  真可惜。
  要知道平日里我有多爱吃,居然被她这样糟蹋,这娘们儿真的可恶。
  我还真想给她抹些药,撒身上。
  可手里端着盘子……又大庭广众的,真不好下手。哼,便宜她了。
  她倒一点也察觉不到危机,径自走到我面前,低头望了望……那一盘子的吃食……
  我死死盯着,
  还有九颗青果子……
  她手一伸,越过了奇异青果,抓了一把如火般的石榴粒,坐回了软榻。
  我松鸟一口气……一双眸子满是热忱的盯着这些小宝贝。
  弘氰手撑下巴,凤眼眯着,“不吃那青果子?”
  “不。”她风姿妖娆的舔着手里的石榴粒,身子曲线到是挺好。
  “你不喜欢么……”
  弘氰手拂过发,衣袍有些下滑,从衫里隐约可见宽阔的胸膛在起伏,他微眯着眼,狭长眸子里有醉意在流动,一声叹息拖的很长,“可是有人却很喜欢。”
  我一怔。
  再一看的时候,弘氰已经全神贯注的看着奴儿了。
  那女子倒是反应的很快,攸然起身,“那奴儿也喜欢。”
  不是吧……
  你有点主见行不行。
  不喜欢就不要吃……有人说别人喜欢,你也跟着瞎起哄。
  别,盘里只有九颗了。
  我低着头,捧着从那仆人手里接过的盘子,走也不成……不走也不成。
  吞吞唾沫。
  八颗……
  还剩,七颗……
  我瞪大眼睛,
  一只修长的手也捻起了一只,在我面前晃晃……
  我抬头,怔对上弘氰那双醉凤眸。
  他手执着,拿果子引诱着……在我眼皮底下,又晃了晃。
  怎么感觉他把我当猫在逗
  我就像是被毛线团吸引住的猫,诱惑太大了……真忍不住去挠它……
  我又吞吞唾沫。
  他眼睛好看的眯起,一把将我拉了过去,环在怀里,抱坐在榻上。
  四周静悄悄的。
  “像……”他点着我的鼻子,嘴里呼出酒气,“学得真像。”
  “大人。”奴儿倚了过来,想把我挤下去,我条件反射的立马死死的搂住了那一盘青果子,小心地护着。
  奴儿继续发嗲。
  他也不理,手一拨将他推了下去,
  冷冷的说一声,“轮了。”
  那几个服了五石散,正坠入云端欲仙欲死的俊美少年郎爬了过来,将他搂着……打了几个滚,衣衫都快脱了。
  “……讨厌,啊……大人坏死了。”
  姓奴的这一声讨厌,像被泼了鸡血一样,这叫一个鸡冻,滛荡……果然滛……
  我抖一抖。
  一脸复杂的望着眼前神官模样的弘氰,
  他却凑近了,拈着青果子喂了过来,“你也喜欢吃……这馋相一模一样。”
  斜入鬓的眉,醉眼迷蒙,
  阳光洒在他身上,俊脸上竟朦胧泛着光,眉宇间有些寂寥,少了些风流。
  我有些忍不住了,手管不住般的抚上了他的脸颊,
  人生就他妈的像一轮月亮,有缺就有圆……
  当初,走的多潇洒啊。
  这会儿让你在神殿风流快活……却寂寞了吧,活该!
  我感叹还没完,手却被他攥住了,
  他醉归醉,说话倒是挺清楚地,一字一句都不落,“你们真有本事,把学她学的像模像样的。”他捏着我的下巴,眼眸晶亮,“连我身边伺候吃食的仆人都知道她喜欢青果……全部的人都知道……就她不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
  眼角微扬,眸子里有着雾气。
  心脏骤然紧缩,
  我攥紧衣袍,一动也不敢动,怦然心动是什么滋味,这会儿……尝到了。
  “我……”
  话还没说完,便将我箍入怀中。
  我放软了身体,正准备坦白从宽,突然一个人就这么闯进了神殿,单膝兑在地上,“禀告大人。”
  弘氰攸然一下站了起来,一不留神……我差点跌在地上。
  好家伙,
  幸好稳了胎,不然这死狐狸一定是弑子凶手。
  一盘子宝贝的青果,全散落在各地了。
  “你们先退下。”神官大人发话了,他转头看了我一眼,眼神像是清醒了很多,眉宇微蹙迷茫一闪而过。
  得……
  我知道,该我捡的,还是得捡。
  跪在地上,一个个拾起,擦了擦,兴许,洗洗还能吃。
  “大人,我打听到了。”
  “好消息还是坏消息?”他又缓缓倚在了榻上,有些乏力,声音变得虚飘而又空灵:“他们那儿……还是没有动静么。”
  “是,这几天温玉照旧种了些药草,诗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