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返回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缓存
从变身期一来,原本就喜欢男孩的红青就一直嚷嚷着要带他出去见世面的,于是早出晚归,也不知道他们去了哪儿……总之小敛迹有样学样,把红青的那风流劲儿学得惟妙惟肖。
  原本蹲在一旁拨弄着花花草草的霁雪起了身,接了一旁仆人递来的帕子,擦干净了手,袖袍一展,便把小家伙抱了起来。
  其实这也没什么,父子间的关爱,实属正常。
  谁料小敛迹昂着脑袋,一只手臂勾着他的脖子,伸出另一只胖乎乎的食指挑起他的下巴,斜一眼,调戏道:“美人儿,给爷笑一个。”
  霁雪怔了怔。
  我呆……
  小敛迹嘴角一咧,露出白玉一般的小牙,闪亮亮。
  这小模样活象是嫖客调戏青楼女子,虽未遂却又偷腥了……还偷得不花银子。
  霁雪似乎还沉浸在震惊中,没有醒过来。
  红青尴尬的咳嗽了一下,小心拧了一下小家伙的屁股,赶紧儿把他从霁雪处抢抱了回来。
  “怎么了,看什么呢?”温玉一副置若罔闻的模样儿,颌守笑望着我,搂在我腰间的手紧了紧,很成功地把我的视线硬生生挪回到了他的身上,“你看,这花都开了,好生漂亮。”
  可不是么……一片莹白,淡红。
  淡淡的清香,沁人心田,令人痴醉。
  我脑袋里空空一片,眼睛追随着那在花丛里翩翩起舞的荧光蓝蝴蝶……
  突然一个稚嫩的声音又大煞风景的响起,“花虽美……”
  他小屁股还死命的拱着,身子前倾,一个劲儿的要挪到温玉面前,小手伸着,眼看就要抚上他俊朗的脸,那吐出嘴里的话分明是,“花虽美……人却比花娇。”
  调戏到这种程度,真是令人叹为观止。
  大爹爹,二爹爹的黑脸程度显而易见。
  幸亏红青拉他溜得快,不然从这“罪行”来看,若家法伺候,小家伙的脚都要被打断了哇。
  翌日,下午。
  没事做,闲得慌,准备去看望这混世小魔王。
  我的脚还没踏进宅院里,就听到从里传来的嬉笑声,响彻而来的声音,震落了不少出墙红杏。
  门砰的一声打开了。
  远远的看见灭人躬身,手里捧着一件鹅黄绸衣裙,追着一抹小白影儿跑着,嘴里还念叨着,“小主子……小祖宗,别跑了,咱把这衣裳换上吧。”
  “不,才不,我不要穿这娘们儿样的衣服。”小脸蛋跑得红彤彤的,脑袋晃啊晃,他突然往我这边一扫,眼睛一亮,胳膊一伸,“娘……”
  小碎发在脑门后飞扬,小身段急疾起来也万般风流倜傥。
  一阵风似的,那小白影儿就直直扑入了我的怀里,柔软满怀。
  “给娘看看……”
  我捧着他的小脸蛋,笑眯眯的。
  这小家伙头发简单的用根白玉簪子,挽了一下,斜斜得插着,兴许跑的狠了,碎发也落了不少垂在了一小白颈儿上,耳根后都泛着红润的光泽,小胸脯起伏,正呼呼的喘着气儿。
  敛迹手里捏着柄折扇,与诗楠那个差不多,只是尺寸小了点儿,手搂着我,那扇子抵得我生疼。
  一席精致合身的白袍子,穿在他身上,活脱脱一个风流的小儿郎。
  “怎么这一身打扮啊?”我惊道。
  “这比阿怜穿女装好看,我喜欢的打紧。”他垂头,小手攥着,捏了捏袍子。
  可不是么……这娃儿穿什么都好看。
  “你这又要和你三爹爹出门游耍了?”
  “嗯!”他转了转大眼睛,又补一句,“正是这个理儿。”
  这娃儿,才一日不见,怎么说话字正腔圆。
  “这大热天的,走之前,娘带你去吃冰花。”
  “咦,乾国又收了进贡入朝的大冰么?”
  “没。”
  “那是凤国?”
  “别问个没完,娘自有办法……嘿嘿,不是还有你赝狄爹爹么?”
  小家伙一脸冥思苦想。
  我也容不得他多想,拎起他的手,引领着他的小身子,左拐右拐,直闯入赝狄的宅院。
  正巧了,温玉也在,两人似乎在商量着什么,帐本摊开,见我一来又都合上了。
  切,有什么大不了的。
  不就是平日这宫里的开销与收入么……
  就算你俩参谋着,狼狈为J,弄个帐外帐,存私房钱,我都是不管的……反正这钱都是由你们赚,我只是吃白食的。
  我直奔赝狄处,单刀直入,说话一点也不含糊,“我们娘俩……想吃冰。”
  然后我一脸正气的招了招手,早潜伏在门外的两三个仆人,每人端了一盆子烧好,又搁凉的水,低头进来了。
  温玉失笑,起身,朝那盆子望了一眼,“你不会是想让赝狄用内力把谁变凉,再给你凝结成冰?”
  “是啊。”
  “那得几成功力?”
  “约莫得要七八成。”赝狄剑眉抖了抖,深呼一口气,“我试试。”
  于是我拎着小敛迹急疾后退了几大步,一脸亢奋的侯着。
  他扎马步,运气,施展功力。
  盆子嗡嗡作响,水面上却波澜不惊,慢慢的有霜凝结,然后结成了一层薄薄的冰片……
  我手一松,放开了小敛迹的手,独自上前,一脸好奇得往盆里探去,有些鄙夷,“哎呀,不行……这么薄的片儿,得再冰一些。”
  一秒钟,两秒钟……
  一分钟过后。
  “不成了,只能这样,水太多了。”赝狄望了我一眼,虽板着脸,但表情竟有些无辜。
  我一脸愤懑,上次不是好好的么……冰,吸溜起来多爽啊。
  这水不就多了一大瓢儿而已,这还有俩盆子……怎么办,伦家真的很想吃冰么。
  温玉笑了,缓缓道,“你这兴许是心法不好,光凭借内力也不成的,我教你南纳施冰术的心法,兴许你能从里借鉴出新法子也说不定,可惜……我没神力了,也帮不上忙。”
  赝狄颌首,望了我一眼,“既然湮儿想吃,也只能这样了。”
  于是,传授之。
  三分后,赝狄还在凝神琢磨中。
  在一旁默默不作声的敛迹,突然踮着脚,晃荡着一个盆子说,“娘娘……冰……”
  我一瞅,可不是么……一盆子的冰……硬邦邦的。奇了,这哪儿来的?
  “你弄的?”
  “嗯。”小玩儿脸上,写着“成就”二字。
  “娘不信。”怎么可能……这小屁孩,未必就有神力了?!
  “你瞧……”他胖乎乎的小手捂上那个盆子,拧着小眉,默默的念温玉刚说的那一两句口诀,虽是断断续续的,却也字字清晰,突然荧荧的蓝光从指间泻了出来……仿佛是一眨眼间,水面上喀喀作响……瞬间就凝结成块……速度介叫一个迅速……寒气简直快要逼死人鸟。
  哎呀,厉害!
  我忙扯了温玉往一边站,瞥了一眼。正瞅着小手掌洋洋自得的小家伙,垂下眼,嘴贴在孩子他爹的耳旁,偷偷小声说,“这娃儿天赋异禀,这小小年纪的,你可别传他太多口诀,万一调皮起来,拿这神术来对付几个爹爹,那咱们可就管制不住他了。”
  “有理有理。”温玉颌首。
  可是……
  我发现事与愿违,凡事还真不能违背他的理儿。
  在以后的三天里……
  当小敛迹耍破风决时,我沉默了。
  当小敛迹施火术时,我迷茫了。
  当小敛迹置身在一庭院的断壁残垣上时,我望着残败不堪的大树,破瓦……我暴走了。
  这无师自通,天赋异禀也不会到这种程度啊,这其中有诡异哇……
  赝狄震惊了,望向小敛迹的身子板时,满眼的崇拜。
  红青溜得比谁都快……压根就找不到人。
  诗楠发誓说他不曾把南纳古书给敛迹看过……我也琢磨了一下,凭他现在这文化水平,估计把书全塞给他,上面的字他也看不懂。
  霁雪特地给他号了脉,回来告诉我,那小家伙发育良好……没有不良现象。
  温玉细细观摩了全场后,告诉我……没有口诀小娃儿练不到这个程度,于是我问他,在小敛迹这个岁数时,他会什么术,他给我比划了好几十种。
  我问他,可曾按口诀来练过。
  他说没。
  我沉默了。
  他忙补一句说,照口诀练和自己揣摩而出的效果是两回事儿,敛迹这比划的姿势就像是有人在教他。
  于是……我们双双沉默。
  在一月黑风高,清冷之夜,我决定亲自去跟踪这小娃儿,探个究竟……
  番外六 神秘师父 [二]
  夜黑风高,一轮弯月挂空中。地面都铺了一层霜般的银光,影子被拉得很长……树叶哗哗,鬼影憧憧。
  这种好才情的天气与勾人痒痒的时辰,着实很适宜做贼。
  不过……似乎,懂得这理儿的人不少。
  那一厢,小敛迹蹬了个白色的小靴子,在屋子窜来窜去……一副火急火燎的样子。月牙白袍也让他穿不出个悠闲姿态,小脑袋直往门处瞟,终于看见一抹人影儿后,他两眼睛发贼光。
  “三爹爹。”
  “诶,来了。”红青穿着殷红衫袍,无比风流的合上门,进来了。
  “为何这么晚?”稚嫩的声音响起。
  “还不是因为你,上次一个劲儿的要看花魁,花了帐房这么多钱,你大爹爹派遣着五爹在查呢,这会儿我去帐房预支银子,是一个铜子儿也不给了,幸好平日里存了私房。”红青把袖袍一撂,红丝线绕着皓月般的腕子,手一甩,系在红线绳另一头的艳红锦囊便落入他的掌中,修长白皙的手指捏一捏,锦囊撑得鼓鼓的。
  “够了么?”小敛迹眉头皱皱的。
  “当然。”红青咧嘴,笑眯眯的。
  小敛迹眼月牙弯,露出洁白小尖牙。
  这两人不像是一对父子,倒像是相熟的两小嫖,正预谋着出去做J滛掳掠的勾当。
  事实证明,我的猜想是对的。
  他们二人走的方向,正是这一带赫赫有名的花街。
  我望着自己匆忙中换的男装袍,一路偷跟着,走得这叫一个踉跄……太刺激了,这是捉J啊……八百辈子没遇到过的事了,太让人亢奋鸟。
  他们一大一小,拐进了一间楼。
  我仰头看那牌匾,龙飞凤舞的四个字,XX勾栏。
  勾栏?!
  他们一大一小俩爷们儿不去逛青楼,来勾栏里做什么。有J情有J情……
  我又乱兴奋了一把。
  一个龟公瞅着我英俊潇洒,贼眉鼠眼的过来了,“客官您面生啊,第一次来?”
  “嗯。”我懒得搭理,伸长了脖子,环顾了一下这里的莺莺燕燕,被SHOCK了一下后,终于看到了坐在一中央,饮酒的红青。
  “这进来的每人都得交十两茶水银子,若是看中了某个小相公后,还得再付银子。”龟公卑躬屈膝地一手撩起袖子,很平静的伸出了另一只手。
  “呦……敲诈啊,欺负我没逛过勾栏哇。”我眯起眼睛凑近了他,“你爷我打小儿逛这花街就跟回家一样,熟得很,你先把这钱给我记着,回头去帐房要。”
  “爷,我们这儿不给赊帐。”龟公立马把躬着的背挺直了,板着脸就要招呼看守的。
  我不咸不淡的哼了一声,报了俺们家的宅院门号。
  立马,打手退避三舍,低头,毕恭毕敬的。
  “呦……原来是大财主啊,”龟公凑了上来,挤眉弄眼地说,“你们家老三就在这儿喝酒呢……您是……”
  我一把不耐烦的推开他。
  “你们去帐房支钱的时候,就报温玉的名字就成了。”
  “是是是,原来是温大公子,小的有眼不识泰山。”
  我哼了一下,挥了袖子直奔红青。
  [那一端,住在宅院里正卧床假寐的温玉,突然忍不住浑身一颤,打了个寒噤。]
  我束手,站在红青后头。
  斜眼,望着他。
  掌一击,拍在桌子上,惊起莺燕无数。
  红青诧异的回头,一双略微有些醉意的桃花眼,荡在我的脸上,震惊过后便是喜悦,那嘴角缓慢勾起的笑意,让他整个俊俏的脸上越发得光彩夺目。
  邻桌几个正在嫖的人,也正往我们这边瞅来,盯着我们不放……
  “好巧,在这儿碰着你。”他一个紧张,话也不经大脑,“你也来嫖?”
  我但笑不语,只是望着他。
  突然他眉头一蹙,像是回了神,脖子都粗了,耳后根浸染了一抹红晕,“你你你你……你有我们还不够,还敢来嫖?!看我回头不告诉他们。”末了还醉醺醺的添了一句,“有你好看……”
  可不是,这会儿也有你好看了。
  “我是来,”我淡淡吐出两字,“捉J。”
  他蹬得一下撞在桌上,旁侧的几个布料穿得极薄的俊俏少年,伸着手忙搀扶着他,一双双眼睛极有兴趣的往我身上瞅。
  “走走走,滚开……看什么看,离他远一点。”红青手用力一挥,到把原本搀扶着他的小公子们推开,一脸警惕和愤懑的瞟了他们一眼,然后身子软软地倒在我身上,仗着酒意用食指逗戳着我的耳颈处说,眼一眯,笑着呵着气说,“你不是来嫖的,是吃我醋才跟来的……”
  我哼了一声。
  “你摸摸……我心里高兴的打紧儿。”
  他笑得眼含醉意,风流无比,将我的手一个劲儿的往他胸口处按,瞥一眼一旁怔住的小公子说,“来……你说,我红青来这儿是干什么的!”
  “这位公子,三爷他是向我们讨……”那小公子嘻嘻笑着,声音略低了,“讨一些用来增添闺房之事的姿势和趣物的。”
  “春宫图。”
  “想必是想讨好公子您。”
  我一脸黑线……
  这毫不知廉耻的人,还一个劲儿的搂着我,笑得开心极了,一双脉脉含情的眼,总往我身上瞟……
  天真热。
  我扇风……
  “你正经点儿……”我轻轻的推了一下他,掐了他一下腰,“回头再找你算帐。”
  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小敛迹呢?怎么不见人了?!”
  “刚还在,想必是去找花魁了。”红青沉吟了一下,给我倒了一杯酒。
  花魁……这小子品位还挺高的。
  “你怎么不去跟着……这小屁孩万一出了事。”
  “花魁又不卖身,床事更不懂,我又讨不到什么好玩意儿,跟过去干什么……还要多交一个人的银子。”
  这个做爹的……到他这个份上,也够了。
  我啪的一声,把他给拍到地上坐了。
  撩起袍子就往阁楼上跑去……
  经人指点,来到一处门前,付了一点碎银子,叫人把门扒开了一条缝,朝里望去……
  敛迹小小的身子,正半蹲着,似乎在扎马步。
  一个身影背对着他站着,手上捧着一卷书,一席黑袍穿在身上,如流水般,布料的一段直拖到了地上。
  “师父,你看着这样么……那口诀是什么?”小敛迹脸上满是乖顺,身子一动不动。
  那个人转身,回了头。
  雪发如一地的银霜,滑在黑袍上,柔软极了。
  侧脸映在烛火下,美艳动人。
  居然是他?!!!!
  我一激灵,吓出了一身汗,难不成见鬼了么……
  我也顾不得他,眯着眼再朝里仔细瞅去,只想看个清楚……开了一道缝的门,禁不住我身子传来的压力,吱呀的一声两片门全开了……哎呀一声,我以极虔诚的膜拜姿势倒地,摔了个满堂彩。
  屋里两个人,齐唰唰的望向了我。
  番外六 神秘师父 [三]
  我很羞愧……居然在大庭广众之下摔了个狗吃屎。
  “娘……您这是在做什么。”小敛迹依旧在扎着马步,扭着脖子望着我,一脸的诧异。
  我忘了回话,只是傻傻的望着他身后的那个人,脑子里现在还是空白一片,耳朵里嗡嗡作响,也不知道是摔傻了还是吓懵了,总之觉得这一切都不可思议。
  一只手有力得扶上了我的腕子,如水般滑的黑袖袍偶然间抚过我的肌肤,带来阵阵凉意,我还没回过神来,他便将我整个人拉了起来,我怔怔的望着他那张脸。
  死人复活其实也不算什么,逛个勾栏偶尔撞个熟人也没什么奇怪的……只是这魅舐居然成了这勾栏里的花魁?!这让我从头到脚都是软的……简直像是给雷劈了一样。
  “这就是你娘?”
  他低头轻声问了一句,然后收了手,很有礼貌的退后了一步,仔细打量了我一下,“你的儿子很有天赋,但我身份有些卑微,希望你能不介意我收他为徒。”
  又是一道惊天霹雳雷,震得我无所适从。
  这个变态,什么时候说话这么温文尔雅,竟像是脱胎换骨了一般。
  “……你不认识我了?”我抖了抖,又喜亦忧的望着他。
  “你是?”
  银发,黑瞳,艳光潋潋的眸子不复存在,如今望向我时,只剩下迷茫……
  我心中一沉,忙撸起袖子不顾他眼中的震惊,发颤的执起了他一只手,低头一瞧,他拇指食指间,跃然印着一枚罂粟花纹,殷红的颜色落在白皙的肌肤上,妖媚的让人移不开眼。
  不会认错人,是他。
  怎么回事……
  该有的都有……可却居然对我这么客客气气的。
  “你当真不认识我了?”
  他眼里的诧异一闪而过,他笑了,“我该认识你么?”
  言下之意是说,小姐,你搭讪的方式很特别。
  可是他却没有收手,仍旧保持被我握着的姿势,一脸饶有兴趣的望着我,虽然红眸子变了黑瞳,可那盯着人时候的效果依旧是没有变,眼神这叫一个犀利与敏锐,瞧着人……浑身发寒。
  “三爷,您不能乱闯……这是花魁的房间。”
  “给……你银子。”
  “哎呦,我的好三爷,这不是银子的问题,公子他不轻易见客……而且里面人也满了。”
  “去去去,我娘们儿在里面,得防她给我带绿帽子,我为什么不能进去,滚一边去。”
  娘们儿……
  居然叫我娘们儿。
  这狐狸从哪儿学来的粗俗话……真是,丢人。
  只听门外传来一声凄惨的唉声,那阻人的龟公似乎连人带银子都滚下了楼,那被人合上的门又被砰的一声拉开了。
  一抹红衫狂风似的飘进来的同时。魅舐那被我握在掌中的手抽走,倏地一下收了,藏在袍袖中,纹丝不动的看着我们。
  嘴角抿笑。
  这家伙,他手收回去的前一刻,还用手指轻挠着我的掌心,引来的一阵酥麻麻,让我抖得慌……下一秒,他居然还能一副正儿八经的神情看我。
  这人……我狐疑地眯眼。
  失去记忆也就算了,居然还敢这般无礼,蹬着鼻子上脸,耍戏姑奶奶我。
  “你们,刚拉拉扯扯的在干嘛……”红青满是醋意的声音传来,当着小敛迹的面,一把抓着我的膀子。
  “别胡闹。”我轻呵斥,声音却又软了。
  “哼……”红青从后面一把抱住我的腰,呼出的气息也让人闻着便觉醉醺醺的,“我看到了……死湮儿……”他伏下身子,头埋在我的肩上,哼哼着,“你们刚拉手来着。”
  “你醉了。”
  “谁叫你不陪我,我在楼下都喝完了一瓶佳酿都不见你来……我倒要看看这花魁长什么样,弄得你连相公都不顾陪了……”红青话里有些气愤和略微一点的撒娇,他一只手臂环着我,将我压在他的怀里,睁着微醉的桃花眼,从我肩上方朝望魅舐处望去,这一看,竟像是呆住了。
  我的背紧贴着他的胸,此刻竟能明显的感觉到那浑身的震动,他的心也跳得击鼓一样,下一刻,他像是酒醒了一大半,眸子里射出的光芒逼人眼,比谁都要惊诧,声音也有些僵硬,“魅舐?!你怎么会在这儿……”
  我也忘了魅舐答了句什么。
  总之,红青下一刻便拖着我和敛迹,一刻也不停缓的回了宫,像是怕极了他讨命一般。
  可是,魅舐像是不放在心上一般,竟也不声不响的任由我们走了。
  “天杀的这变态怎么会在勾栏里……还是个花魁?!”狐狸一副要咬人的模样。
  “……”其实,我也有同感,这问题着实是得开个课题,申讨研究。
  “你该不是来勾栏会这个老相好吧?”他眯起眼睛望着我。
  “我可是第一次来,倒是你……带着小敛迹来了这么多趟,你怎么不知道这花魁是谁?”
  “切,谁对勾栏的花魁感兴趣,一男的有什么好看的……”他有些心虚的缩了下脖子,“你怎么知道我带着小家伙常去……”
  屁话,这敛迹都学了这么多本事了,也不是一两趟能到手的……也不知道这娃,怎么哄得那人教他东西……想当初这孩子还在我腹中时,魅舐就还想把他给弄没了……没想到如今却还能教他本领,真是误打误撞。
  这一路上,我们都没再吭声了。
  回到宫后,就听到小灭人说,勾栏里差人送来了张大红帖子是专程给我的,我一惊,差点跌坐到地上,好家伙……这小信儿来得可真快哇。
  顶着崇相公们复杂且意味不明的视线压力下,我抖着手,摊开了那花香扑鼻的帖子,字迹很俊秀,简单明了,是说过几日来拜访,也没落款,只说是那间勾栏的主人。
  可分明不是魅舐的字,那人的字化成灰我都认识,张狂不可一世,字里行间都透着一股戾气,按道理丢失了记忆,字应该不会差太多。
  我琢磨来琢磨去,也不知道这个人会是谁。
  倘若这帖子不是魅舐写的……
  那么能把魅舐留在那里当花魁,想必是这勾栏的主人也定是极不简单。
  不过管他呢……相公们武功都很高,他若是熟人叙旧还行,若是闹事,怕也讨不到什么好处。
  我捏着纸张,思绪还在飘……
  这边,红青已经抑扬顿挫的,对着温玉他们一伙人,将勾栏里发生的事情全给抖了出来。
  温玉只是低头喝茶,一声不吭。
  “早知道我应该……弄死他……”红青说得像真象有那么一回事一样,满脸的遗憾,突然瞄了四周一下,“你们怎么不吭声了?”
  诗楠一改往日的沉静,倒像是有些心绪烦乱,眸子里也暗了几成。
  赝狄手握着腰间的玄铁灵符,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突然瞟了我一眼,满脸的坚决,也不知道他在坚决什么劲儿。
  霁雪手里捏着银针,慢悠悠的在转……沉吟着,像是对魅舐失忆的事,一点儿也不惊讶,反倒有些理所当然的神情在内。
  总之,一屋子的人……
  神情各异,竟像是在琢磨,各怀一份心思和鬼胎……
  第七章 魅舐之谜揭秘 [一]
  温玉:人的一世有很长,我盼了你很久,径自守望了你很久,卿儿……如今你就在我怀里……我是自私的,下一辈子,我只想与你相守。
  诗楠:有一个秘密在我心中藏了许久,你喜欢玲珑心的我,我便一辈子都这样,前世今生恍若一梦,我不再是你的皇兄,但却永远疼爱你。
  赝狄:玄铁灵符我不想要,可是我不要……总有一天会再回到他手里,湮儿……我想守着你,用整个暗刹舐杀手的性命来保护你。
  红青:湮儿,我吃醋也只因为你。一介神官本不该沾染血腥,为你……我至少捅了他三刀,够了么……我觉得不够,三刀都没能让他毙命,还能再来找你,真可恶。
  霁雪:我救了一个,以前根本就不会救的人,给了他一碗药汁,仅此而已。
  ———————————————几年前的分割线————————————————
  屋里,一盏烛火跳跃。
  地上大片映红的血迹,像是才发生了一场搏斗般。烛火照不明的地方,一席黑色的影子倒在地上,一柄长剑直没入胸口,散乱在地的银发上,满是稠腻腥味的红色,那般的醒目……那人的脸妖媚的不似凡人,浑身泛凉,像是已经没了气。
  仆人们面有惧意,谁也不敢去搬动他。
  门吱的一声开了。
  一席白色身影仿若仙子一般踏着满地清碎月光,迈进了屋子,他俊朗如玉的容颜,让人舍不得挪眼,细看不难发觉,他眉目间稍有疲意,一张脸却愈发的清冷了。
  “怎么还不收拾?”他瞥了一眼,地上躺着的死人,眼里一闪而过一丝厌恶。
  “是,遵命。”仆人们忙一拥而上。
  “等等……”他迟疑了一下,挽着袍子,蹲下身,玉指一伸,撩着袖袍便探上那个人的身子,如山水般秀美的眉一蹙,神色大变,“你们都出去。”
  门合上的那一瞬间,
  他微立起身,敛神,神色古怪的望着地上躺着的魅舐,凝思了半晌后,诧异的挑眉,手指若绽放的莲花,极其准确地袭上了他几处的岤道,淡且轻的说,“好一个催功点岤,却只用了七成力度,岤都没封死,这就是你所谓的玉石俱焚么,你最终还是舍不得……不舍卿儿还是……不舍得死。”
  “我早该想到的,一柄短剑如何能伤了你。”
  如玉般的脸浅笑,竟有些悲伤与落寞,“你们一个个都要和我抢,凡人也就罢了,一生短暂如蜉蝣,往死里头挣扎也不过那短短几十年光景,你呢……留你迟早是个祸害。”
  那人闭目没吭声,一张脸死白,纹丝不动的躺着没,有半点反应。
  “你这是何苦呢,这世人都知道,谁也不能从我身边带走她……遇神杀神,遇魔杀魔。”
  他的手执上了那人的脖颈,用力……
  一双眸子却也有些不忍,最终只是叹了一口气,缩回了手,在袖袍里掏了半天,捻出一粒朱红的丸子,塞进了那人的嘴里,“一切看你的造化了。”
  他起身,束手。合门走人。
  “宫主……”有一个仆人追上来,有些怯意,指了指屋里的人问,“里面那个怎么处置?”
  “拿个草席裹了,丢出去。”
  谁也不知,当温玉刚离了那宅院,便有一浅紫色的身影从侧门处闪了进来,步子迈得不稳当,可那身姿却依旧有着说不出的贵气,只是神色很恍惚。
  “诗楠公子。”一个俊俏少年忙迎上去,小心的搀扶着他,拿眼小心的打量着他,“深更半夜的,您怎么不去休息,晃悠到这儿来了?”
  “灭人,你叫我如何睡的着……这一切都是我的错,竟让魅舐混在我的身边这么久都不知情,还让他伺机伤了湮儿。”一声浅笑,竟有些苦闷,“一个男人……扮作了女人我都不知道。”
  “公子,这不能怪你。”灭人声音有些压低了。
  “灭人……你可知,湮儿伤的怎么样,腹里的孩儿可曾保住了。”诗楠侧头,一把抓住他的手,一张脸如薄纸般惨白,神色寂寥,“他们怎么就不让我去见她……”
  “公子您别担心,想必是少主子的病情已经稳定了,不然宫主刚也不会抽空来这院子……安排事宜了。”
  “什么,他刚来了?来……做什么。”诗楠怔了一下。
  “说是要下人用草席把魅舐裹出去扔了。”灭人突然一踉跄,揉着被诗楠一把推开的身子,眨着眼睛说,“公子……您这是去哪儿啊,那儿还没收拾,屋里很脏。”
  可那人却置若罔闻,一席浅紫袍已如一阵风般的闯进了那屋里。
  一群仆人正蹲在地上举着蜡烛,趁着昏黄的光线,努力的擦着地上的血水。
  “真是奇怪了,这人死了四个多时辰了,怎么还这么松软,这关节处一点都不见僵硬。”
  “叫你抬就抬……别这么罗嗦。”
  几个男仆俯身正准备抬着地上的死尸往草席上扔去。
  突然其中一个抬头不经意间,望到了诗楠,立马跪在地上,用手肘碰了碰其他两个人,恭恭敬敬地喊了一声,“诗公子。”
  “你们都下去,守在外头,我不叫你们就别进来。”
  三个人面面相觎,
  烛火照在诗楠的脸上,一半的侧脸隐入在暗影中,少了平日的和蔼温柔竟多了份说不出道不明的气势,一种帝王气魄,这是他们不曾看到过的。
  于是噤声。
  全都规规矩矩的退下了。
  屋子里寂静极了。
  月色投在这个浅紫色的贵气身影上,温柔气质淡去,竟有些浑然天成的霸气自他身体周围散发开来,很陌生却熟悉的感觉。
  “居然要把你用草席裹出去……世魅,你可曾想过有今天……”一阵略带嘲讽声音响起。
  诗楠半蹲下身子,手抚上他的一张脸,轻轻的拍了拍,“我就该知道,我们之中还有谁……能把她扮得最像,是我大意了,竟然让你伤了她,你怎敢伤了她。”
  死人没有开口,也开不了口。
  诗楠此时脸上没有半点温柔可言,手从那人的脸上滑到颈部,一直往下,直到胸口那短剑处,眸子里闪过一丝什么,握住剑柄,使蛮力往外用力一抽,自顾自笑着说,“丢弃荒野的草席,可不能太干净了……没了血腥,怎么会有狼来啃食。”
  剑从那身体抽离的一瞬间,突然一声轻微不可闻的闷哼,从那紧闭的唇齿中传来。
  诗楠神色不变,只是缓缓坐起,朝那已死之人望去。
  只见披在那人身上的黑袍子,已经被浸湿一大块,腥味在空中弥漫开来,那原本已经成痂的伤口处,正汨汨的往外涌血水。
  那人紧闭的睫毛动了动,阖紧的眼缓慢睁开了。
  一柄剑刃上透着闪亮的寒光,轻轻松松的握在诗楠手里,眼看就要袭下来了。
  一个虚弱的声音响起,断断续续的。
  “伤口处的那一刀离心脏还差了一寸,你本就不想我死……何苦又来补。”
  末了,那人沉吟着,艰难的说了一声,“臣世魅,参见皇上。”
  斓之谜
  自小,我就知道在内心深处藏着一块无人能碰触的禁地,我一直都在找寻着一个人……这个念头从未间断过,相反日子越久,让人无法承受的煎熬与欲望就越浓烈。
  我渴望她,想要找到她……哪怕耗尽一辈子的精力,翻遍大江南北,我都要把她找出来。
  于是,在无数个寂静的深夜,我总会不由自主地溜进乾国的密室里,站在父皇珍藏的那幅画像前发呆。
  探手抚摸着,这卷画……
  年代已久远的纸张,一浅一浓的笔墨,柔肠百结的词句……无不叫人如痴如醉。
  这个女子,有着倾城之姿。
  明明近在咫尺……却只是画中人。
  这份内心的焦虑与折磨,让我熬过了十几个年华。
  在乾国度过的这段日子,衣食无忧,我却并不快活。
  父皇与朝里大臣们都夸我天资聪慧,其实不然,我只是不敢睡觉,所以比旁人多了一倍的时间,用在读书骑射里。
  我不敢闭眼,因为只要睡觉,便会重复做着一场梦。
  梦境是那么的真实,一片火光,很灼热,让人睁不开眼,天空有一只巨大的凤凰在燃烧,落下的羽毛夹杂着血的腥甜,一瞬间便化为灰烬。有一种很难受的滋味绒入心田,就如同我手指触碰到画中人的脸庞时一模一样,那种感觉……
  直到我二十岁那一年,才知道,它叫悲伤,凄入肝脾。
  那一年,卿湮独自窝在霁雪怀里撒欢,她笑得好开心。
  可我心里却翻涌着一股不知名的酸楚,心像是被他人握住,一点又一点施加着力度,痛到我想哭。
  第一次见到霁雪,我就知道……
  他的容貌让我震惊,却又略微的有些熟悉,心里却有些愤怒,不知为何会这么百转千移般的复杂……但我隐约知道,倘若与他相处好了,便能再次见到画中人。
  二十岁,我终于见到了卿湮。
  可是除了辛酸,难耐的激动外却还剩下迷茫……
  我的体内,或许有另一个不被我所熟悉的人存在。
  我是懦弱的,体贴温柔。
  他是强悍的,霸气无助……
  我只想呆在卿湮身边,每日等着,只为亲自给她泡一杯香茗,看她笑了,我便觉得天底下莫大的幸福也不过如此了。
  可是我体内的那个他,却怂恿我,喝下了皇兄专门为她准备的掺了蝽药的酒水,解下衣袍,看她勉为其难却又极心疼的抱着我……我只觉得,哪怕是死在了那一晚也是值得的。
  可是他却说这还不够,远远的不够……
  一步步让我,夺了皇兄的政权。
  他让我知道,关心湮儿是不够的,还需为她分忧解难。
  分忧,解难?
  最后也只是后翎化为男人,成了温玉。
  湮儿为了救他,命在旦夕,生死一线,我痛得撕心裂肺。
  为她补精元的时候,是我最悲恸幸福与无奈的时候,我想红青他们一定也这么认为,明明都是那么爱她,想独自占有她的人,却要几个一起躺在被褥里,守着她,一个接一个……
  看着别的男人抱他,再自己接手……日夜不停歇。
  虽然我总是告戒自己不要多想,可是我知道体内的那个人暴躁得几乎将他们都撕碎,恨不得单独抱着湮儿,哪怕光景不在,哪怕心兀自颤得快要碎掉了一般。
  每补一次精元,泄一次阳气,孩提时候的那个梦就愈发的清晰,我知道留在我体内的那个男人,在慢慢复苏,甚至在侵占我的记忆。
  直到有一天,梦里的卿湮巧笑嫣然,唤我一声皇兄……
  她拿着朱笔给我点守宫砂。
  她说如果有下一辈子,那她只想做凡人,不再做天命女……
  那只被化身烈火之中的凤凰凄厉的三声长鸣,我知道她已下定决心随温玉一起走,再也不回来了。
  虽说只是个梦……却让人如刺心裂肝般的疼痛。
  我知道,我就是卿湮的皇兄,名诗,单字一个斓。
  可,前尘往事,就算知道了又如何……
  湮儿喜欢的是我如今的一片玲珑心。
  “诗楠永远这般温柔体贴心思干净……”这是她对我的评价,她坐入我怀里,伸着胳膊挽着我,我看得出……她眸子里的欢喜。
  这就够了。
  自从她死里逃生,活了过来后,就处处缠着温玉……好无趣。我只是想找个和湮儿相象的侍女,平日里演戏刺激一下那个没心没肺的小东西,可是世魅为何还要来招惹,扰乱这一份难得的清静。
  世魅这个人,我是知道的……
  前世是个好臣子,暗地里勾搭我的皇妹,对我却还是忠诚的,若不是他与我一起布仙鸣谷的局,卿湮也不会死,更不会被温玉抱走……以至就连她最后的时光,我都不能与她一同度过。
  我与世魅都有罪。
  卿湮凤凰涅磐时候的火焰让世魅半疯半魔,他也终究是帮了我,不然我哪儿还能保持这份执念转世。
  一个人活得这么长真是痛苦,何况还是个半疯半痴的人,这么长的守侯,似乎让他走火入魔的更厉害,竟然想与湮儿同归于尽。
  纵使我再容忍,也决不能任由他从我身边把湮儿带走……
  一柄剑,离他心脏还差一寸。
  这是我算计好的,我是靠他的神力。才保持这份记忆投胎转世……若他死了,神力散了,或许诗斓当真就成了诗楠……
  我还舍不得……我还想守着湮儿,哪怕只剩下一辈子的光景。
  可是我万万没有想到,这一刀,却让温玉起了疑心。
  他不再让我靠近她,任由我怎么哀求,他都无动于衷。
  世魅……这都是你的错。
  我竟又起了杀你的冲动。
  银发,黑瞳……你唤我皇上?
  很好,这一劫竟让你恢复了神志,可是
免费电子书下载www.lashuba.com